一开始,只是一件小事。
九春打开柜子要拿自己的水杯,却摸了个空。他往更深处掏了掏,还是没摸到那个圆柱形的物体。
拉开柜门,光照进去,一览无余。九春不信邪地翻了好一会儿,直到麦可问他:“怎么了?”
“我的水杯好像不见了。”
“是不是绿色的,上面贴了恐龙贴纸的那个?”
“对,你居然知道啊。”九春有些惊讶。他没把这个水壶带回宿舍过,只是上课的时候用。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麦可探头往里看了看。“好像真的。是不是落哪里了?”
九春摇摇头,“我记得昨天把它放在这里面就锁上走了。”
“奇怪。算了先别找了吧,很快就下一节课了。”麦可提议,“先上完课再来看看。其他地方也找下。”
虽然心有疑虑,但课程优先度更高,九春也同意了。直饮水机边上会有日用型杯子,他可以先拿那个顶一阵。
就这样度过下午的武器练习课程后,九春有点发愁。他还是没找到他的水壶。课室、食堂、宿舍、楼道,哪里都没有。
尽管这不是什么昂贵东西,但这水壶他用很久了,是阿嫲给他买的,有些感情,不希望就这么不明不白弄丢了。九春决心再找一下,他经过课室门口,走向垃圾桶,打算先把日用型水杯扔掉。
他将灰色可分解杯子丢进蘑菇造型垃圾桶内,不经意往里一瞟。就在这一刻,他看见了。
——一个奇形怪状、绿颜色的东西。
它躺在一堆易拉罐和空瓶子上,原本该是圆柱形,中间却诡异地凹陷下去,像被谁狠狠踩了一脚。瓶口瓶底也有许多不规则的凹凸,磕碜极了。
如果不是上面随瓶身变形了的恐龙贴纸,九春都未必能认出这就是自己的水壶。他颤抖地捡起它,难过地发现它已经完全不能用了,废材一块。
这到底是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这样?
他有太多个问题肚子里盘旋,却找不到任何一个答案。是有人故意这样做吗?可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九春无法从这样的行为中分析出对方能得到什么。他还年幼,不明白有时候他人的恶意不需要任何原因。
他自我安慰:也许是他落在什么地方,又被人不小心踩到了或者从高处摔下来。
他捡起扭曲变形的水壶,小心清洗干净,放进背包里。他没有时间去查找真相,只能弥补损失。他得去营区里的小卖部重新买个水壶了。
*****
这段插曲过后,九春开始感到更多奇怪之处:他准备上交的纸质资料不翼而飞、好几次要领回洗好的衣服被不明物体弄脏、走在路上总有人撞到他肩膀。
尽管那些人都道歉了,但语气听起来总是很奇怪。九春拍拍肩膀衣服,没时间去计较这些细枝末节。这种能够补救的差错他都可以忍受,只是希望不要再发生更多了。
每天光是跟上群星营的课程他就得竭尽全力,筋疲力尽,这些琐碎之事更是加在重轭上的最后几根稻草,令人不快与烦躁达到极点。
又发生一次这样的事后,九春实在是忍无可忍,他想着要去找宿舍管理部的人员汇报,又觉得这样的小事拿去讲太过丢人,少年的自尊心强烈,不愿暴露自己弱处。
他有点灰心丧气,一瞬间怀疑起自己进群星营究竟对不对,又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入营之后会遇见这么多糟糕的事?
但马上,他就拍拍脸颊,鼓励自己振作:他可是和时百心约定好了,要成为优秀的异种处理专员!这样,他的阿嫲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他要坚持下去。要是这点小事都克服不了,他还怎么待在群星营、成为其中最闪耀的星子,让时百心看到他?
想到这里他又冷静下来,九春重新把衣服推进洗衣管道,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回忆今早上课内容的要点。
他逐渐沉浸于背诵中,连麦可叫他好几声都没听到。直到对方用力拍了下他肩膀,他才像被惊吓跳起的猫一样一抖,“怎么了?”
“我说,今晚是前面几届学员的竞技赛决赛,要不要去看看?”
麦可被他的反应逗乐,倒也没因为他一直没回应而抱怨什么。九春迟疑一下,“但我还——”
“就陪我去看看嘛!而且,说不定能学到不少东西,亏不了你这苦读书的。”麦可信誓旦旦。
九春心动了。其实他也确实想放松一下,再加上也许可以学到一些实战经验——
“走。”他作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