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叶不说话,只是蹲着,用那种湿润闪亮,仿佛路边小动物卖萌讨要食物的眼神看他。僵持了一会儿,九春别开脸,“……只有这一次。下不为例。”
嘴上不情不愿,他还是动作温柔地把游叶抱起来,姿势轻车驾熟。游叶立刻双臂环绕住他脖颈,双腿盘在他腰上,九春声控门打开,两个人进入他的房间。
游叶操作智能小管家送了自己的换洗衣物过来,随后就开始褪去衣服。九春一转头,恰好看见她拆扣子,露出一段隆起的光润肌肤,修长的手指就要解开下一颗。
他猛地闭上眼睛,咬牙切齿地大叫:“去浴室里脱衣服!不要在外面脱啊!”
“诶,为什么?”此人还很不解,“这里又没有别人。”
“我不是人吗!进去!”九春干脆用手捂住眼睛,企图忘掉刚刚足以让他在干燥天气里流鼻血的图景。
游叶看着青年脸色爆红,好笑之余甚至感到些许匪夷所思,她也就这样说出口了:“你又不是没看过——”
“这不一样!快点进去啦!”九春另一只空着的手疯狂挥舞,差点打到一边的柜子。游叶乐得哈哈大笑,不由得生出更多逗弄他的心思。
半晌,九春只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这不像是进了浴室啊。但为了防止看见会让他鼻血滴落的画面,他又不敢张开眼睛放下手掌。
只听到游叶说:“哎呀,这个扣子打不开了。”
她声音故作正经,但底下那点笑意实在掩藏不住。九春恼羞成怒:“你就是在逗我玩吧!到底想怎么样啊!”
“没有没有。没有在逗你。是真的解不开了。”游叶的声音靠近过来,连同一阵经过的风、她的体温、还有无法用语言表述的气息。九春隐约感觉到她站在自己身前,“帮我一下嘛。”
“我看不见。”
“你睁开眼睛不就好了。”
到底是谁把他置于不能睁眼的境地里啊。罪魁祸首恐怕还是那副带着点得意的笑容,他却怎么样也无法讨厌她的表情。
九春咬咬牙,伸出手,尽力让自己不要因为紧张而颤抖。他向前探寻,很快触碰到一片温暖的肌肤。在另一个人的呼吸间轻微起伏着,底下血液流动,肌肉紧实。
黑暗中,触觉被更强烈地放大。九春呼吸不由自主急促起来,好像他是第一次触碰她,顺着中心的脊骨向上摸索,那仿佛一节向上生长的树。
终于,他摸到那片布料,还有纠缠在一起的金属环扣。平心而论,这件内衣的款式很简单,扣子也没什么复杂的地方,但确实不知道为什么打结在一起。
尽管游叶柔韧性很好,反手能摸到自己脖子最下方,但在看不到的情况下可能、也许、说不定会搞不定——
有这个可能性才是见鬼了。再说,他也看不见好吗!九春心中大叫,一边努力凭感觉拆解着扣子。幸亏他手指比较灵巧,盲打情况下居然真给他解开了。
“谢谢啦。”游叶快乐地摘下内衣,看着对方熟透即将滴血的面孔,心情好得不能再好。她抓住九春猛然回缩的手,非常、非常正式地把那件内衣拍到他的掌心上。
“这个就给你留作纪念。收好了哦。”她将他的另一只手叠放上去,将那片布料合拢在内,又戏谑地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才施施然迈步走进浴室。
等到关门声后、放水声响起,九春才慢慢睁开眼睛。他低头,望着掌中一片纯色的内衣,又仰起头,猛地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一派被戏弄后痛苦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等到自己激烈的心跳平复下来,脸也没那么红了,九春才僵硬着步伐,向浴室走去。
游叶背对着他,躺在浴缸中。她鸦羽一般漆黑的长发披散在浴缸外,室内布满湿润的水汽。九春关上门,很快发现哪里不对。
“游叶?”他试探性叫了一声,对方毫无回应。而那对猫一般灵敏的耳朵不可能错过他的声音。
她居然睡着了。一瞬间,九春差点被气笑了,什么复杂的心情和欲求都被当头浇上一盆冷水,只剩下深长的无语和麻木。
怎么会有撩完人就睡,这么可恶又可爱的家伙啊。九春认命地走过去,拉了个小板凳,坐到游叶背后。
他取下花洒,水量调得偏小,防止声音太大把对方吵醒。水流打湿头发,从他掌心一次一次滑过,九春摁了一泵洗发水,开始打泡抹。
他小心控制着清洗头发的力道,仅仅专注于这件事上。温水再次流过,把泡沫冲散,只留下淡淡的香气。
他拧干多余水分,随后撤开手,工程告一段落。游叶洗头发步骤简单,基本只会用洗发水,发质好全靠天生。这点让她的舍友雯芮·卡拉奇总是羡慕不已。
其他部分九春就不代劳了,也是怕自己把持不住。他将游叶的头移到浴缸边缘一块柔软的凹陷,形状与枕头类似。女孩的头歪倒下来,热水淹没过胸口,露出锁骨。
九春凝视着,仿佛着魔一般,伸出手指,指腹在那段优美的形状上描绘,如同盛着月亮的浅湾。强烈的爱与欲望翻涌升起,混杂一处,温柔而有力地击打他的心口。
想要。好想要。拥抱她,拥有她,吞掉她。变成身体的一部分。还是这太过残忍。守护她。就像肋骨守护脏器。
有生以来,九春从未对第二个人产生过如此汹涌而复杂的情绪。他望着游叶的睡颜,安详宁和如同画中眠鸟。
他默默想:她大概永远不会完全知晓,她对于他究竟有多重要。
片刻后,九春收回抚摸着她下颌的手,向下探去,将她从逐渐冷却的水中抱起。在没人看见、只有两人独处的情况,他反而丝毫不害羞了,只是用毛巾细致擦干她身体,换上睡衣,把她从浴室里抱了出去。
将沉睡的女孩放到自己床上,盖好被子。九春清楚,如果这时候将游叶送回她自己的房间,她醒来后必定会生气,他一定会接收到多多的抱怨和要求。
犹豫片刻,他还是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亲而快的吻,如同一片羽毛掠过。
这就算回馈了。他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