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叶似乎在努力思考他的话语,她小声喃喃:“学校……?阿嫲……?那是什么?”
“诶,你没有去上学吗?”九春有点惊讶,“你几岁了?”
“他们说我七岁了。”
“那不是和我一样吗?唔……可能有什么原因吧。”九春安慰她,“你要是能上学就好了,上学很好玩的!”
接下来,九春很认真地和游叶讲了好一会儿上学的好玩之处。游叶也听得很认真,末了,她说:“我也好想去上学呀。”
“嗯!你住在这附近吗?”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九春高兴地说,“那说不定我们会上同一个学校!要是能在一个班就好了。”
游叶露出一个微笑。她说:“我也想跟你一起上学。”
然后她又问:“阿嫲是什么?”
“哦,这个啊,是我的外婆啦。”九春坦率地说,“我是外婆养大的。”
他本以为对方会问一些人们通常会问他的问题,但游叶掰了一会儿手指头,忽然抬头,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说:“我知道了!”
九春好奇地侧过去。游叶兴奋地说:“外婆就是妈妈的妈妈,对吧!我知道这个!”
“唔,嗯,是这样没错……”九春有点不知所措。
“真好呀,你可以和你的外婆在一起。”游叶说,“我都不知道我的外婆在哪里。”
“你没有见过她吗?”
“也许有吧……但我也不记得了。”
“希望你身边也有个人可以帮你记得这些。”九春由衷地说。他想:幸好我还有外婆,不然要是我把这些都忘掉就糟了。
“嗯。不过没关系,之后姐姐会帮我记得的。我自己也不要忘了!”游叶握紧拳头,神情坚定。
九春不由自主开口:“我也帮你一起!”
游叶笑了起来,“太好了!”
九春也露出浅浅的笑容。他说:“你说话原来也可以这么大声嘛。”
游叶呆了一下,她立刻捂住嘴,有点沮丧地小声说:“糟糕,我又忘掉了……”
“嗯?啊我不是说不好的意思!”九春连忙慌张地解释起来,“我只是觉得,你的声音很好听,大声点让大家都听见才更好吧?就像我唱歌那样!”
她摇摇头。“不一样的。我的声音……不一样的。”
“他们都说,听到我说话,会很不舒服。之前有一次,我说话的时候,有个大人听见了,直接吐了。”她慢慢说,声音里满是落寞。
“所以,为了大家都不难受,我以后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怎么会这样!九春感到一阵愤懑,他说:“可是我就不会!我觉得你的声音特别好听!”
“你真的没有不舒服吗?没有骗我?”游叶问。
九春十分用力地摇头,“没有!我真的没有不舒服的。”
他想到什么,说:“那既然我不会难受,那以后你和我说话就可以大声说了!”
“别人我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说不定是他们当时刚好吃坏了肚子呢。”九春提出其他可能性,“总之,我不会难受的,你就和我大声说话吧!”
“那、那……我就大声说了?”游叶不确定地问。
“嗯!”
九春很高兴看到他的小伙伴声音明亮起来。怎么会有人听到这样的声音会觉得不舒服?明明就没有难听的地方。
他想:这样的声音,唱歌一定很好听吧!
于是,他自然而然地提出了这个主意:“对了,我们来唱歌吧?你喜欢我们刚刚唱的歌吗?”
游叶点点头,“我觉得很好听。那是什么?”
“那个是——唔,我也不太懂,但好像说唱了就可以让天上的人听见,那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只要她听到了,就会保护我们,让我们快乐。”
游叶不明所以,但觉得很厉害的样子。她说:“那我也想学学……”
“太好了!我来教你,不会很难的。”
在一段悠扬清亮的歌声后,另一个犹豫、畏怯着的声音接着它响起来;但很快,它鼓起勇气,开始充盈,变得饱满而富有生机。
两段相异的歌声,在逐渐燃起的黄昏中,相互追逐、交织,编织出一段丰富的旋律。只有歌声的主人没有意识到,在他们四周,能量不稳定地波动着,特殊的力场在他们身边扩散,完美地包覆其中两个孩子。
其中,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草叶簌簌颤动,从尖端开始尘散消去,又在下一个瞬间恢复如初,如同冬季玻璃窗上的白雾,擦去、又附着,相互制衡,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夕阳西下,幼鸟归巢。游叶不熟练地打开儿童版掌机,失落地说:“啊……我要走了。姐姐来接我了。”
九春也有些沮丧。不过他很快振奋起来,“没关系!阿嫲也应该要来接我了,我们还可以再见的。你还会来这里吗?”
“嗯!如果他们不给我来,我就偷偷过来;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地面拉长的影子,几乎如成年人般大小,她许下承诺,自此不曾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