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乐此刻的心很乱，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是一心想走。

但下一刻，令他惊呆的一幕发生了。

男人忽然欺身向前，直接将他抵在门板上，俯身吻了下来。

沈嘉乐一下子僵住，连反抗都忘了，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不然为什么他会在自己家里，被一个陌生男人按在门板上亲了呢？

沈嘉乐明白，自己现在应该立刻把眼前这个陌生男人推开，然后报警，这才是明智的做法。

可是此刻，他闻着那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却觉得分外熟悉，熟悉到让他生不起反抗的心思。似乎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个气息并不危险，反而让他觉得安心。

这个吻，从一开始的浅尝辄止，到逐渐深入。

沈嘉乐被压在门板上，迷迷糊糊的，一边想着自己为什么被一个陌生人给亲了，还生不出反抗的心思，一边又忍不住想，他到底是谁呢？

太熟悉了，就连这个吻，也给他带来强烈的熟悉感。

他们贴得很近，男人灼热的体温几乎让他有被烫伤的错觉。感受着这样的温度，沈嘉乐几乎有要落泪的冲动。

忽然，林渡川停了下来，仿佛在极力说服着自己，“不行，嘉乐。我得先和你解释清楚这一切。你别害怕，我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沈嘉乐已经主动吻了上去。

沈嘉乐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只是情不自禁。

他一定认识他，他应该认识的。

他舍不得松开眼前这个人。

最初他还不觉得，可是已经贴得这样近过，他就再也不舍得松开。

他们紧贴在一起，灼热的气息彼此交缠。沈嘉乐主动勾上男人的脖颈，贴得更紧。

他们仿佛天生一对，彼此契合，再也分不开了。温度逐渐升高，男人将他抱到沙发上，俯身吻了下来。

沈嘉乐不停地问他：“你是谁？你到底是谁？”男人却不肯回答他，真是小气。

不知道是受不了，还是为了发泄，沈嘉乐在男人肩上结结实实地咬了一口，咬得很重。

男人皱了皱眉，却没有拦他，而是温柔地安抚道：“乖，你知道我名字的，你一定记得我，很快就能想起来了。”

沈嘉乐眼角渗出泪水，已经分不清是生理性的泪水还是单纯的委屈。

男人温柔地吻去他眼角的泪水，动作却没有变得温柔一些。

沈嘉乐不停地颤抖着，在他的记忆里，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他抱着他，想喊出男人的名字，可那个名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他心里矛盾极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疯了，居然和一个才见第一面的陌生男人做这种事。一会儿又坚信自己一定认识他。他到底是谁？他到底叫什么名字？

到后面时，沈嘉乐几乎没有精力再去胡思乱想。

在抵达极致时，仿佛烟花在他脑海里炸开，他终于喊出了那个名字：“林渡川……”

……

天气晴朗，碧空如洗，海浪拍打着沙滩，远处的海平线几乎和天空融为一体。

沈嘉乐躺在沙滩的躺椅上，晒着太阳。

他看着不远处的浪潮，心里格外平静。

在林渡川死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看海。可此刻，这片海就在眼前，他的心却依旧平静。

那些恐惧绝望的日子，都离他远去，仿佛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沈嘉乐看向身边的人，忍不住抱怨道：“林渡川，你是故意的吧？在我还没恢复记忆的时候就那样……你是不是有什么没告诉我的小众癖好？”

一说起这个，林渡川就不好意思。他恨不得在沙滩上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明明解释了无数遍，明明知道沈嘉乐是在故意逗他，林渡川还是颇为认真地再一次解释。

“真的不是。他们和我说，要想让你恢复记忆，就需要和你亲密接触，接触得越深，记忆也就恢复得越快。我觉得是他们在故意整我们。”

沈嘉乐笑得格外开心，这些他当然知道，但他就是爱拿这件事逗林渡川，看他的反应。

林渡川在消失三个月后，就回到了他的身边，而且，这次不是以亡魂的身份，而是以活人的身份回来。

地府那边修补了林渡川的魂魄，多给了他们几十年的相守时间，让他们能如寻常人一样白头偕老。

唯一的代价是，他们到那时，要留在地府任职。

而人间这边，因为沈嘉乐之前封锁了消息，所以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林渡川其实已经死了。

解释起来也容易，只说林渡川被海水冲走后，被渔民救起，因为失忆所以才没有回来，直到后来记忆逐渐恢复，想起一切，这才回来。

这个说法没什么人怀疑，除了徐景恒这个知情者。

他只听了一耳朵，便说这个故事太老套了。

沈嘉乐只能拜托他保守秘密。

徐景恒笑了笑，还是答应了，还说起学生时代，他不知晓的一些往事。

而如今，那些痛苦和绝望都离他们远去。

沈嘉乐笑了笑，牵起林渡川的手。

他们手上戴着同款的对戒。

戒指是莫比乌斯环造型的，内侧安装了芯片。

此刻，沈嘉乐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人因为窘迫而过快的心跳，和微微升高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