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认床的缘故,季知一晚都没怎么休息好,清早起来,眼下淡淡乌青。
浴室里有一次性洗漱用品,季知简单洗后就直接出门了。
鬼使神差走到阿山病房门口,门虚掩着,季知听到里面传来阿山和于望飞的声音。听声音应该聊得很愉快,于望飞时不时发出几声笑。
他轻轻敲了下门,下一刻,门就开了,于望飞侧身让季知进来。
于望飞礼貌笑了一下,“吃饭了吗?”
昨晚季知吃的太撑,现在根本不饿。
“我不怎么饿。”
于望飞不认同道:“不饿也要吃饭,特别是早餐。我哥也还没吃饭,我让他们多做一份,你和我哥一起吃。”于望飞轻笑了一声说:“你和我哥相处过,一起吃饭,应该不会觉得太拘谨。”
季知点点头。
从昨天开始,他的话就变少了,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他怕话一多,情绪就会失控,还不如憋着。
等早餐端进来,阿山起身,坐在季知对面沉默吃了起来。
季知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阿山安静吃着饭,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好像一个冰块一样。
于望飞从他哥手里抢了个奶黄包,看季知身体僵着,笑着说道:“季知,你不用害怕我哥,我小时候也害怕他老是板着脸,后来发现他就是面瘫,天生没有表情,对谁都一样。”
阿山冷冷看了于望飞一眼,于望飞立刻噤声。
于望飞口里说的阿山,和季知印象中的不一样,印象中的阿山明明是鲜活的,会惹祸也会时刻黏着他。
季知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嚼的速度都变慢了。
“吃不了放着就行。”
听到阿山的话,季知放下筷子。
阿山和于望飞说道:“你先出去吧,我有话和季知说。”
于望飞愣了一下,什么话还要自己出去才能说,不过他一向听他哥的话,虽然心里疑惑,但还是出去了。
季知低着头沉默着。
阿山手上拿着文件,一直在翻阅。
太安静了,季知和阿山在一起时,从未有过这么局促的画面。季知忍不住开口道:“阿山,你头还疼吗?也不知道昨天你倒在地上,磕到脑袋没有,昨天我都要吓坏了……”
“叫我于恒山就行。”
季知表情凝固,桌下的手不住地发抖。
“好。”
于恒山把文件轻轻放到桌上,冷漠直视着季知道:“关于我和你之前的事,我感到很抱歉。无论我们之前关系怎样,我都想和你说,这并非是我本意。”
季知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去年,我到L市参加一个商业聚会,本想着结束后,就去国外留学,中间事情太复杂,我就不同你说了,结果就是你遇到的那样。这一年半,我已经浪费太多时间,所以我不想再费时间去解决这个问题。”
“对于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我只能说很抱歉。我感到奇怪的是,你的腺体无法散发出信息素,按理说你对我没那么大吸引力,可能是失去记忆的缘故,我无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才有了这次错误。”
季知大口呼吸着空气,狼狈的样子展现在于恒山面前。
“你调查了我?”
这个问题不用回答,是摆在明面上的。
于恒山冷静看着季知痛苦,等季知平复了情绪,他继续说道:“毕竟我们之前发生过性关系。”
季知心都要碎了,大声质问,“你嫌我脏?怕被染上什么病吗?”
于恒山皱着眉,好像不理解为什么季知反应那么大,“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
“我冷静不下来!我是做了什么错事,这种事才会发生在起我身上,你草我的时候怎么没嫌我脏,是我逼你干这种事的吗?”
于恒山皱着眉道:“这只是普通调查,你不必想那么多,我没有任何侮辱你的意思。”
季知看着于恒山那么冷静的样子,觉得自己太丢人了,他擦了一下眼中不知什么时候流下的眼泪,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想怎样?”
“我会给你补偿,两百万可以吗?”于恒山道:“我知道你父母双亡,生活很艰难,这两百万可以让你轻松很多。若你不满意,我可以增加,直到你满意为止。”
季知的心脏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他缓了一下道:“两百万已经很多了。”
自己摆了那么多年摊,才存了二十五万,现在于恒山一下就要给他两百万,他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钱不在我身上,今天我会让人给你,不会让你等太久,你放心。”
季知带着最后一丝侥幸,带着哽咽问于恒山,“阿山,你真的要和我撇清关系?”
于恒山没有回答,只道:“我不喜欢别人叫我阿山。”
季知今天已经被戳了很多刀了,也不在乎这一刀。
“行。”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他昨晚睡觉的房间,季知把自己包在被子里,心好像被剖开一块,他觉得痛却摸不到伤口。
做人做到他这个地步,可真是失败。爱人恢复记忆的第一件事就是甩掉他。
季知想起阿山刚才说的话,心口又被一刺。阿山竟然觉得他脏,也不奇怪他会那么认为。他家境那么好的人,应该不会和一个认识不到一年的人上床,要不是傻了,一辈子估计也遇不到自己那么不要脸的人。
不要脸,不知廉耻,跟不明来历的人上床,怎么可能有正常人会喜欢自己。
季知强装镇定,安慰自己,有什么可伤心的,自己又不吃亏,还赚了两百万。
季知起身,推开门,隔壁就是阿山住的病房,没有向刚才那样虚掩着,关的严丝合缝,好像在防着他这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