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真的疼——也不知道陆星眠这力气是怎么用的，他是真的觉得手快断了。

“赞助商当然是我的金主之一，不能得罪，”他冷笑着对周延说，“但我不能得罪的只是赞助商，不是你。”

“一开始由着你作妖，是不想我们林溪姐姐担心。”

“为你刚刚说的话道歉。”

“虽然他听不见，但是，给我男朋友道歉。”

“也给我们林溪姐姐道歉。”

“如果35岁就没有接触的价值，那你明年30的话也可以不用活了，你现在就没什么价值的。”

“不道歉的话，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在这个圈子，不，是任何你想找份体面工作的行当里——都干不下去。”

周延疼的脸色煞白：“陆星眠你有病是吧？”这几句话有必要上升到那么高的地步？而且你陆星眠曾经难道不是这样的人？

现在装什么装？！

不过他不敢说，因为他觉得陆星眠是真的不怕把他给弄伤了。

“道不道歉？”手上的力气又重了几分。

“我道，我道歉。”是真的手快断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道完了歉，陆星眠放开了他。

但“放”不是正常的把手松开，而是——他把周延往旁边狠狠一拽，周延猝不及防，脚下踉跄，差点直直扑倒在地，狼狈地用手撑住了一旁的桌子，才勉强稳住身形。

周延看了下手腕，那里已经泛起一圈清晰的红痕。

“还不滚？”陆星眠冷着脸看他，一点都没觉得自己下手的轻重有问题。

大学那会，应该不止手了，脚还得上去踹人两脚。

周延离开后，他心中挤压了几年的怒气，新的旧的一起，一下子迸发出来。

过了一会，等陆星眠去拍了一会戏之后，周延才拿起手机，一字一句地敲打：“你的第一个要求，很抱歉，我做不到。别说你想不明白了，我也没想明白，陆星眠到底看上对方什么了？”

“但你的第二个要求，我可以额外多做一些。想不想他吃些苦头？让他过敏的东西我磨成了粉，带了过来。”

信息发往那个标注为“顾”的联系人。

对方大概在一个小时后，才给他回：“你是不是还得呆个四五天？”

周延：“对，五天后回。”

“那你回的那天，再弄吧，等雨季过去。不然影响到整个进度，追责起来的话，我们得赔到倾家荡产。”

周延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对方又补了几条——

“另外，注意度，真把他弄休克了，我们都会有麻烦。”

“陈飞很护短。”

“事成之后，尾款我会打过来。”

周延吐了一口气，把一个“好”字按得指尖发白。他当然知道分寸，真出了人命，第一个跑不了的就是他。但这口气，无论顾南风怎么想的，他自己是必然要出的。

**

当天晚上，陆星眠缠了自家男朋友很久，非不肯挂断视频电话。

萧衍大概在被他缠了十分钟之后，终于可以确定陆星眠那里发生了什么。他问了，陆星眠也和他简短的说了一下周延的事情，但是，没提周延口中无意中说漏出来的顾南风。

“哥哥……”电话那头，陆星眠的声音有些难过，“我第一次碰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很反感？”

这句话落，萧总监终于明白这种反常的症结在哪里了。

反射弧这是不是有些太长了？

他也是叹气——因为有些话吧，他是想说，但不怎么想在这个时间节点说。只是现在看人这样，他只能说了出来。

“你想听实话？”他问陆星眠。

对方可怜兮兮的对他点头。

“星眠，你该庆幸，你的动作还没到让我反感的地步。那个界限，就差了一点点。如果我们的交集只有那天，我会把这件事忘了，但也不会再让你有第二次——如果我们以后还有交集的话。”

“我处理让我不愉快的事情的方式是，让它们尽快从我生活里退出去。”

“而不是为了这些事，在情绪上反复纠缠。”

他说到这里，垂下了眼，想了一会，才继续说了后面一句话——

“知道为什么，一开始我设置那么苛刻的条件吗？”

“甚至，还说出一些话，想让你自己放弃？”

陆星眠朝他摇了摇头。

屏幕那头，萧衍对他笑了下，那是再一次，陆星眠觉得冰雪融化的笑容。

“很简单。因为我很清楚，如果你只是想猎艳的话，我根本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但是如果你是认真的话，我……拒绝不了你。”

“好了，挂了，早点睡，别瞎想。”

夜雨渐歇。

雨季终于快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