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越和希,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假期结束后,他就要正式开始工作,成为新宫市契约者管理科的一员。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在那里与七年一直没见的那人重逢了。
到了新的地方安置好住房,紧张的他几天都难以安眠。为求安心,特意起了个大早,在上班之前到教会祈求女神的祝福。
平日不用人挤人,相越很轻松地就走到了女神像前。
他不信神,也没留意女神圣洁的容貌。只是默默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起那人的长相,微微笑了,才在女神雕像下双手合十,祈求能与最重要的那人一同度过平平安安的一年。
直到太阳升起,头顶上传来炫目的彩光,刺得他睁开了眼睛。顺着彩光看去,是歌颂女神砍伐吸血鬼的彩绘玻璃。
这是这个世界所有人都知道的故事——女神打败了入侵人类世界的怪物,吸血鬼。他们有着红眼,喜爱吸食血液,能够使用强力的魔法。
此后,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再度发生,人类获得了女神的赐予,可以获得特殊能力的契约。
数百年过去,人类使用能力,已经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了。
相越看着这些彩绘,想到了他的女神,心里踏实多了,便马上前往上班地点。
走出电梯,一眼就能穿过磨砂玻璃看到办公地点,隐隐约约能看到有几个人头。
看到某个有着黑色短发的人影,相越就忍不住地高兴。虽然已经七年没见了,但她还是一如既往地耀眼,只需一眼,目光就不禁追着她跑。
如此想着,相越加快了脚步,跑到门前,轻轻敲门。
很快,一个眯眯眼、穿着邋遢西装的男子把他带了进去。
这个男子相越认得,是面试时的考官,也是这个新宫市契约者管理科的局长。
当时局长说着各种戳心的话,相越根本无法反驳。这让他认为自己不会被录用,无法与她重逢,心里有些失落。
眼看面试的十分钟快要结束,相越已经陷入沉默,反思自己的过失,思考下次面试时自己该怎么做。
这是他唯一一个清晰记得的画面——局长眯着双眼,默默地注视着相越,仿佛把他所思所想全都看破,问道:“你想知道七年前的真相吗?能负起责任保护自己吗?”
心中有着许多的疑问,但这个问题的答案根本不用想。相越就是为了知道七年前的真相,以及和那个人重逢,才会到这里来的。他立即点了点头。
随后,相越就被打发出去,次日就收到了录取的通知。
正是因为面试时局长过于有压迫感的表现,让相越记住了他的容貌。不过名字已经忘了。毕竟其他人的名字什么的根本无所谓,只要记得最重要的人就好。
只要想到那个人,相越的心跳不由得加快、加重。脚步也变得凌乱起来,分不清到底是心脏的声音还是脚下传来的声音,神智恍惚。
同时,这些紧张感让他维持住最后一丝清明,得以清醒,以最好的姿态直面那个人。
终于,局长把相越领到众人面前,他才能直面那副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
只需一眼,便愣住了。
“这位是新来的相越和希,他不是——”
“直酱,好久不见,我终于见到你了!”
无视局长的介绍,相越一个箭步冲到除了正副局长以外唯一一个在场的同事面前,喜极而泣。
他眯起双眼,强忍着快要掉下来的眼泪,紧盯着眼前即将成为同事的女性,喊出了七年未喊过的称呼。
面对眼前感动的重逢场景,这位女性同事转过头。白色的布制口罩挡住了大半张脸,充满陌生感的红色眼瞳没有注视着对方,而白手套则握紧了拳头。她苦笑着说:“……那个,抱歉,你认错人了吧。”
“哈?”听见这话,相越铁青了脸,目瞪口呆。感觉自己多年的期待化为泡影,在众人的目光下成了个供人取笑的小丑。
——
“这就是你的工位,还有工作指导册子。好好熟悉里面的内容。没什么事的话,就别来找我了。”副局冷着脸把相越带到工位后,留下这句话就转头离开了。
这也没办法。
局长的话被打断后,他没有叫停,而是拜托副局带相越,自顾自回去办公室睡觉去了。
被拜托的副局叹了口气,心道他又把事情压到自己身上。
本就很烦,就不小心迁怒到相越身上了。
这就是指导新人的全过程。
未免也太短了,只有简单的两句话。如果是正常人的话,可能会感到有些疑惑,并会因看上去凶狠、带着单眼眼罩、似乎有什么故事的上司,而对未来的职场开始感到担忧了吧。
但相越只是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点了点头,整个人是悠闲惬意的模样。他的视线从对面无人的工位中移开,缓缓地打开小册子。第一页就是几个大字,写着契约者需要遵守的几条规则以及后果。
四年来专业成绩一直第一、最终首席毕业的他,早就知道这本小册子,把它们背得滚瓜烂熟了。
相越一眼没看,随手把小册子甩到一边,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没错,他确实有担忧的事情,但那并不是关于职场的事情,而是刚才那名女性的事情。
一回想起刚才那名女性因为被自己搭话而避开自己的事实,相越就陷入绝望之中:“……直酱不认得我了……”
“工作时请保持安静,你连这个也不懂吗?小册子看完了吗?虽然你是新人,但不代表不用出外勤……”
“真是的,那家伙。天天给老娘搞些烂摊子。要不是工资高,老娘早就甩手不干了。好烦!”
相越刚开始唠叨,后方就传来副局骂人的声音和暴躁的开门声。
“打扰到你非常抱歉。我已经看过并熟知里面的内容了,副局。”眼看着副局要从办公室跑过来教训自己,相越立马站起身。但身体倾斜,脸上还残留着哭泣的痕迹,眼睛红肿,非常滑稽。
“大男人天天哭哭唧唧的,出外勤的时候你该怎么办啊?光想想就头大。”副局快步走到相越面前,扶着头对相越这幅貌似某人的邋遢模样极度抓狂。
“对不起,我错了,副局。但一直这样埋怨的话,可能就会发生你不希望出现的事情——也就是立flag。所以不要再这样说了吧。”相越面对来自上司的责骂,只是露出一个微笑,随口吐出一句道歉的话语。此后便开始挑刺上司,态度嚣张至极。
事实上,平时的话,他不会对此说什么的。只是心情实在太差,就暴露了自己的戾气。
虽然说完相越就开始后悔了,但转念一想,他就发现自己说的是事实。而且听闻在这些地方很在意玄学,说不定看在自己的劝告的份上,会放自己一马。
如果没有的话,那就没办法了。他耸耸肩,暗想:反正直酱不记得自己的现在,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只是因为责任感驱使,他才在这里继续做着应做的事情。
副局听到相越的话后,瞪大眼睛,暗啧一声:“你说得对。知道就好,继续复习手册,这就是你今天的任务!”
相越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接受了,不过还是摆了摆手,坐下。
说完后副局便扬长而去。只是还没回到办公室,便有突发情况发生。
“哔哔哔!”
霎时间警铃声四起。
警铃声响起时,就代表外面发生了案件,这时候就需要人员出外勤处理。
一瞬间,副局直起歪斜的身子,拿起藏在衣服里的武器。刚刚还浑身充满着颓丧之气,片刻便换上凌厉的气势。她拿起响个不停的电话,换上一副笑脸,边完成所需的流程,边拽起相越向外走去。
完成流程后,表情瞬间变得颓废,埋怨道:“啧!麻烦死了。又要出去。”
话落就瞥了相越一眼,暗指是他立的flag。
面对副局的视线,他心道:明明是副局你乌鸦嘴才会如此倒霉,绝不是自己倒霉。如此想着,他叹了口气。
在相越叹气的片刻,副局嘴上还是唠叨个不停,身体却一刻都不停歇。她趁机一把拽起相越走向停车场。
“请问我需要做什么?”相越像被抓住的猎物一样被拽着向前走。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还没来得及准备,两手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