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穗没有半分犹豫,果断摇头:“若被他抓回去,我还有什么好日子过?不过是入府为奴为婢,任由他和府中姬妾羞辱我,折磨我罢了。
我的孩子因他而死,如今他又伤了邵姐姐,我无法同这种人和平相处。”
当年临盆后,沈玠怕云穗想不开,便亲自看护了她好几个月,他也明白这产妇最难熬的不是怀胎分娩,也不是照顾日夜啼哭的婴孩。
而是坐空月子。
那会儿云穗整日以泪洗面,一句话也不说,她日夜念叨着的郎君,却盼不来他一封书信、一声问候,更别说人影。
仿佛那人的心比边关的朔风还冷,比西岭的冰雪还硬。
沈玠叹道:“你若不想回到伤心之地,便放心走吧,邵宁和酒楼的人有我护着,你不必担心,只管离开便是。
你若能脱离卫侯的视线,我的人便可接应你,将你平安送出晋国,如今朝中局势复杂,卫侯不会明目张胆的与我撕破脸。”
云穗眼睛一亮:“....真的可以么?”
邵宁思忖半晌,从袖中拿出一包药粉道:“这是蒙汗药,今晚回去后,你看着用吧。”
云穗接过邵宁手中的药包,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她和卫容之间的力量悬殊太大,硬拼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只能.....以色诱之了。
.....
拜别邵宁时已是晌午后,屋外的鹅毛大雪渐小,院子外的积雪足以没过鞋底。
云穗捧着暖烘烘的汤婆子走出客栈,即使北风呼呼,她也不觉冷。
小厮拔下木门栓开门,云穗撑开手里朱红的油纸伞,缓缓抬眸。
院外绿云似的湘妃竹下站着一个人。
云穗身子微微后缩,收起笑容:“侯爷在此处做甚?”
卫容闻言,拍了拍因雪濡湿的玄色大氅,他踏上台阶走到云穗面前,语气不辨喜怒:“来接你回家。”
“这么多人看着,还担心我跑?”
卫容顿了顿:“是怕你跑。”
云穗的身子侧开,冷道:“那您那群侍卫都是做吃什么的。”
卫容被她的这几句话刺了一通,嗤笑:“.....脾气不小。”
云穗立在屋檐下不动,似在找说辞远离他,卫容也不恼看着她红扑扑,毛绒绒的小脸笑说:“学会喝酒了?看来邵宁待你不错,跟了她几年,不仅学会了做生意,还.....”
“你调查我?”云穗抬起头,声音里压着一层薄怒。
“哪敢,不过是....担心罢了,担心我不在的这几年是否有人欺负你。”
云穗拢了拢狐裘,兀自往外走去,半晌落下一句:“除了卫侯,还有谁会逮着一个女子欺负?”
卫容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绕到云穗前面,张开双臂。
阴影砸了下来,云穗猛然瑟缩起,侧首用袖子掩住自己的脸,嗦嗦道:“.....干什么?!卫侯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打我么?我,我不是你的婢女了,走开.....”
卫容愣了好一会儿,最后只勉强笑了笑,小声说:“抱。”
云穗垂着眼,将方才袖子慢慢放下来,她才抬起眼,目光极淡地扫过卫容。
“侯爷千金之躯,民妇不配触碰。”
语罢,她侧过身去,下颌重新抬起,那姿态既像是恭顺,又像是某种不容置疑的拒绝。
朔风将绿竹上的雪块吹落,吹动云穗鬓边几缕碎发,也吹得卫容心口一阵一阵地发紧。
卫容盯着她的侧脸看了片刻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怒意,倒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和执拗。
他上前,在少女的惊呼下,将人横抱:“不想抱也得抱。”
马车里,云穗挣脱了男人的怀抱,她往角落里缩了缩,又瞧见自己的裙摆还沾着卫容,又迅速将其收紧。
云穗看了卫容一眼,他白皙的手被风雪吹得通红,旁边明明有暖炉,却不见他的手往那边靠,反有意往她面前伸。
那双凤眸还一直盯着她看。
云穗垂下眼,没有回应他翘首以盼的眼神,她只是很平静的藏紧手里的汤婆子,身子一侧,眼睛重新看向窗外。
那几根通红的手指在空中僵了一片刻。
卫容语塞,泄气般往窗边倒去,再也不说话了。
...
雪落了一整日,到夜里也没有停。
檐角积了厚厚一层白,夜空中的雪花又时不时簌簌地坠在窗棂上,发出极轻的窸窣声。
从下午用晚膳起,到如今子时将歇,她和卫容也没说上一句话。
卫容在书案旁温书临帖,云穗则沐浴完换上了素白轻薄的寝衣后,便跪坐在暖阁榻上安安静静做针线活。
云穗起初胆颤心惊的,生怕还在浴桶里,屏风外的男人就要冲进来,抓了她发泄兽性。
可卫容今儿不似从前般不讲理,反乖得出奇。
云穗忍不住往外头瞧了一眼。
暖黄的烛光里,他耳朵泛红,薄唇微扬。
“.....”
云穗愣了愣,她头回看见卫容这副模样,在侯府时,他不是板着脸,就是眉头紧蹙,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偶尔笑起来也是凉的。
若是不曾在侯府见识过他杀人诛心的手段,云穗心道,自己怕又要被他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蛊惑了去。
卫容发现了她的目光,便放下笔,懒懒看着她道:“今晚偷看我多少回了,想我不说,等会又一个人躲在被子生闷气。”
“......”
正无语凝噎,男人已经走到了她身边,好几年没见,到如今独处一室,云穗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她下意识捧起桌上的蜜渍乌梅给他:“吃吗,酸酸甜甜的,你最喜欢吃这个。”
卫容垂眼看着那碟乌梅,琥珀色的蜜汁裹着饱满的果肉,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有伸手去拿:“不生我气了。”
云穗垂眸:“额,我,我就是想问问你饿不饿。”
卫容笑了笑,他往前迈了半步,在床沿边坐下,伸手搂住她的腰,力道很大像是在确认怀里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然后他将脑袋一歪,不偏不倚地靠进了她怀里。
他额头抵着少女的心口,鼻尖蹭着她香软的衣领,整个人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大猫,懒洋洋地,心满意足地窝了进去。
“你还没有忘记我喜欢吃什么啊。”
松青告诉他,云穗这几年身边没有别的男人。
那碗离魂汤没白灌,自有了醉春楼和侯府那段时光,她有真的爱过他,心里是割舍不掉他的。
他们连孩子都生过了,彼此的印记是早已烙在骨头上的,就算生生把皮肉都剜了,也磨灭不了他们相爱过的证据。
“宝儿,等回京后,咱们就选个黄道吉日成亲,在燕州发生的那些不愉快,以后再也不提了。”
云穗心头泛酸,她咬牙道:“这里没有别人,你何必这样。”
卫容蹭着她:“我说的是真的,不是演戏,也没骗你。”
承诺的话云穗早已听倦了,她叹道:“你才离开家中姬妾几天,那处就忍不住了?实在想寻欢作乐,你去花月楼随便买个姑娘来伺候你便是,何必煞费苦心寻我?”
“合着在侯爷眼里,只有我轻贱吗?”
卫容蹙眉:“你说什么呢。”
云穗想起今晚还有正事儿做,便努力压下心里的火,语气轻柔了几分,嗤笑说:“侯爷急不可耐,来不及找也没事,您还有双手呢,这样漂亮的手是拿来做什么用的,只晓得拿来它来欺负我么?”
卫容愣了会,好半天才反应云穗在说什么,他哼笑了声,刮了刮她的鼻尖:“就知道贫嘴,你学坏了。”
云穗微微偏头,她伸手推他,手掌抵着他的胸口,力道不大,与其说是推拒,倒更像是在他衣料上按了两下,颇有副欲拒还迎的意味。
“到底是谁学坏了?”
她反问着,偏过脸去,目光无意间往褥子下一瞥。
红绸,皮鞭,铃铛。
她方明白卫容刚才为何会傻笑,合着脑子里都是要和她做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亏她以为卫容是在想什么朝中大事,又或是回忆旧时情谊,甚至想过他在思念家中有孕的姬妾。
可结果都不是,他一直都在打她的主意!
云穗想起那只放了蒙汗药的茶壶,心跳渐渐急促起来。
烛台旁更漏声不断,眼看还有几个时辰就天亮了,再犹豫,就没有机会离开了。
罢了,死马当活马医,就当被狗啃了。
“心跳好快,穗穗紧张什么?”
卫容的声音忽然从头顶落下来,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云穗慌了阵脚,原是打算引诱他,可一但真叫她做那样的事,她脑袋里又是空白的。
“那个,你饿不饿,渴不渴....”
卫容见云穗笨拙的把甜滋滋的樱桃夹在唇间,摩挲他喉结的手颤抖着,脸红到像苹果。
“等会儿再吃。”
卫容握住她的手,将果盘和茶水轻远了半寸,他低下头,鼻尖抵着少女的鼻尖,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俯身将樱桃卷入口中,然后做了件让云穗不可置信的举动。
只见,男人衣衫褪去,将她抱坐在自己精瘦的小腹上,感受到一片火似的滚烫后,他伸手从被褥下摸出那根她以为他会用来捆她的红绸。
在云穗的诧异下,男人三下五除二地将其缠在自己两只手腕上,用牙齿打了个蝴蝶结后,将捆在一起的双手送到她面前。
“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