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养眼的夫妻俩进门，柜台后的花锦城就笑弯了眉，“小向大夫，忙完了啊，来来来，喝杯茶水歇口气。”

说着，亲自倒了两杯热茶捧过去。

他这样客气，向园反倒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她本来想的是，过来买两匹料子，再开口提后日施药的事，现在倒不好开口了。

原耕耘接过茶，笑道：“花掌柜，听说铺子里上了新货？”

花锦城眼睛一亮，“是啊是啊，才进回来的时兴货，这边请！”

一边引着人上二楼，一边玩笑道：“今儿小向大夫说下回，我还想着可惜了了，专门留的好料子，不叫两位帮着掌掌眼真是屈了。”

说着就到了楼梯口处，原耕耘扶向园一把，笑道：“哪能呢，我们年前肯定要来一趟的，本打算到年关再过来，可过两天医馆要施药，马上就忙起来了，一划拉时间，离过年也没几日了，就怕到时候你这儿太忙了，便趁着今儿还有空过来看看，裁两件衣裳过年穿。”

一番话说得花锦城眉开眼笑，他也盼着年底能赶些生意，不说赚多少，只别再赔了，叫他这个年都过不好。

他笑着道：“那敢情好，这边走。”

这还是向园头一回上他们二楼来，一楼打通了还不明显，二楼就看出局促来。

小小的三间房，门还不在一条线上，又是坐南朝北的布局，暗窗衬得屋子阴暗又狭小，连进屋的路线都因门不对称而显得曲折。

七拐八绕地进了中间那间屋，一进去向园就被屋里四面摆着的大穿衣镜闪花了眼，比五颜六色的料子还闪眼。

她好奇地道：“花掌柜，楼上专门用来接待女客吗？”

花锦城自得笑道：“对啊，别看咱家开张才半年，也算是香河府头一份了。”

就是生意最好的绸缎庄，也没他家这么大手笔买六面西洋镜。

女客们都爱拿着料子往身上比划，一照镜子，这么好的花色，这么细腻的质地，这么软的料子，还怕她们不掏钱买吗。

他想得好，奈何根本就没客人往二楼来，他的六面落地大穿衣镜一直没派上用场。

不然，以向园两口子的地位财势，还不够格到二楼来呢。

向园歪头打量了一遍，“花掌柜，你有没有想过把镜子搬楼下去？”

花锦城：“搬楼下？”

向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面照个不停，一面道：“对啊，你放在楼上，谁看得见啊。我们都来两回了，还不知道你家有这么好的镜子呢，不如放楼下去，带带客，等客人多了，你再搬到楼上来，等人再来你家买料子，问‘镜子呢’，你说‘楼上呢’，还怕没人上楼来看好料子？”

这话有理，但花锦城还有点不舍得，他家的好料子好镜子都在楼上呢，那要放到楼下去，不是掉价了？

向园还在建议：“还有这屋子有些小啊，门也不对着，说实话，要不是我了解花掌柜你的人品，换个人带我上来我指定要害怕。拢共三间屋，你们还隔出一间做成衣，那你们待客的空间不就小了？你把裁缝间挪到楼下或后院去，把上头三间跟楼下一样打通，亮堂堂的，多好呢。”

花锦城颇为不服气：“那大户人家的女客有哪个愿意跟别人待一间屋子？我招呼的时候还要分个先后，多不好！”

要知道，这可是他当初花了一个月时间特意做出的隔间，就是要隐秘，让客人不被打扰，难不成还做错了？

小向大夫名声响，就是做生意这茬，着实不……不够通，他心里摇头，又给他们介绍起别的料子。

向园没再说什么，顺着他推荐的挑了两匹，一匹粉红的，一匹粉青的，又请花锦城取那个粉蓝的给她看看。

花锦城忙不迭踩在凳子上拿货，向园比划着两匹料子，随口问原耕耘：“耕耘哥哥，你说南纸店的赵掌柜情愿添二十两银子恤贫施药，翰墨堂的洪掌柜生什么气啊？”

花锦城惊讶得瞪大了眼，二十两银子？南纸店的赵掌柜？那不就是赵扇子？

一出手就是二十两银子，这是赵扇子还是赵傻子？

他竖起耳朵，都忘了自己是取布料的了，一边拿袖子抹着柜子边，一边听两人讲话。

原耕耘只做未见，一边帮向园装扮比划，一边漫不经心地道：“大概是气不过被赵掌柜占了先机吧。你想啊，来领药的人大都是平民百姓，医馆施药的时候提一句，这次施药有赵掌柜出资相助，他的名声不就传出去了？再者，咱们这是贡院街，读书人多，读书人又最重名声，听说赵掌柜善举，以后再买笔墨纸砚，还不都往南纸店去，说不得以后再喊赵掌柜就不叫赵扇子，要叫赵大善人了，洪掌柜叫人占了先机，当然要急。”

向园嘟囔：“那洪掌柜也可以捐嘛，他又不情愿捐，还不情愿让别人捐，瞧把白师兄挤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