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舟骄傲的扬起头:“那当然了,陆食衍吃什么就给他吃什么。”
“那倒不必。”
谢星枢上下打量了一下陆食衍:“很久没见,长高了不少。”
以前陆食衍和裴聿舟差不多高,现在都比裴聿舟高出半个头了。
裴聿舟轻哼一声:“吃了我那么多饭,能不高吗?”
陆食衍朝他做了个鬼脸,一头红发格外惹眼,不是暗沉的酒色,是像烈火燃烧般明艳张扬的色泽,发丝蓬松微卷,随性垂落肩头,几分桀骜漫不经心地漾在眉眼间。
身形挺拔修长,骨架利落,穿衣偏宽松随性,却掩不住骨子里自带的强势气场。肤色是冷白底色,衬得那一头红发愈发浓烈夺目。
这么多年,裴聿舟依旧很吃陆食衍的颜,哪怕被陆食衍做鬼脸,他也生不出任何的气。
标准的颜控。
“陆食衍最近在忙什么?”
陆食衍闻声转过头,端正站好,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又撒娇的意味:“最近跟裴聿舟合伙开了家酒店呢。对了哥,你怎么都不叫我小名了?”
从前谢星枢遇到他们这些小妖怪时,总爱给他们取软乎乎的乳名。
陆食衍叫吞吞,裴聿舟叫团团,听着又乖又软糯。
谢星枢指尖不自然地摩挲着怀里林墨的绒毛,淡淡扯开话题,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你们都长大了,该正经称呼了。”
实则心底另有缘由。
他与殷景和活了上万年,沿途捡过的孤妖灵兽数不胜数。明明一开始都告诫自己莫沾尘缘、不惹因果,可终究心软,不忍看这些小家伙流离失所,只能暂且留在身边照拂教养。
可小妖总会化形,少年终会长大,到了时候,便会各自入世,奔赴自己的人间归途。
林墨窝在他怀里,似听懂了对话,委屈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对着他嗷呜嗷呜低叫两声,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望着他,像是在较真地追问——为什么偏偏自己没有专属小名。
谢星枢叹了口气:“我们墨墨的名字很好听啊,我一时也想不出比墨墨更好听的名字。”
陆食衍举手道:“我知道了,这只小穷奇可以叫小白。”
谢星枢望着眼前红发张扬的陆食衍,恍惚间不由得想起当年初见他的模样。
那是人间朝代更迭、战火连天的乱世,世道崩坏到极致,人间甚至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
战火戾气横冲直撞,搅得山海界与人间的结界封印剧烈动荡,缝隙大开,不少精怪凶兽趁机流落凡尘。
彼时他与殷景和游历人间,偶然撞见陆食衍。
红发少年孤零零立在荒郊野地,冷着眼,死死盯着那些为了果腹竟残害孩童的凡人。仿佛找到了同类。
乱世里人心本就惶惶不安,陆食衍那一头惹眼的红发,更被凡人视作妖孽降世。
虽然他就是妖怪。
一群村民被恐惧和愚昧裹挟,举着火把、握着棍棒,团团将他围住,叫嚣着要烧死这红发少年,以绝祸患。
就在烈火即将引燃的刹那,谢星枢与殷景和现身,不动声色将他从围堵中救下。
那时的陆食衍不识汉字不说人话,谢星枢教他认字说话。
后来谢星枢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就指着路边的小白狗说,他叫小白。
虽然饕餮全身上下都是黑的,不过谢星枢殷景和还是叫了他一段时间的小白。
回忆起那段时光,谢星枢提议:“你浑身漆黑叫小白,他全身雪白,可以叫小黑。”
陆食衍眼底瞬间亮起来,定定的看着谢星枢:“我就知道你还记得。”
林墨嗷呜了一声:有人理理我吗,我不想叫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