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的哭声更大,一反往常。
上一次哭还是林姑娘走的那天。
浮萍停下脚步【你是萧枕月吗?】
萧枕月沉默片刻,才轻声应下。
【是】
浮萍激动的看着他,【我终于见到您了】
【我们认识吗?】
浮萍颤抖的将孩子递给他。
【萍儿不负林姑娘所托】
自那日之后,花姚就跟父亲一起生活在金陵。寒冬腊月,北方最冷的时候,江南暖风和煦,一座落梁山,挡住了从北方袭来的严寒。
落梁山脚下的一处小院里,花姚身上穿着麻布粗衣,背后的竹筐里装着他刚从山上拾的干柴。
萧枕月颓废的瘫坐在台阶上,地上满是空酒壶。自从他知道林茉的死讯后,就整天借酒消愁,如此昏昏噩噩的过了四年。
【阿爹,母亲不会希望看到你这样的】
【母亲说,请你一定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你这样,算是好好活着吗?】
萧枕月眼睛通红,没精打采的看了花姚一眼。
【回来了就练剑,我昨天教你的剑法学会了吗?】
【学会了】
花姚一脸抗拒【我不喜欢练剑。】
【不练剑怎么保护自己?】
【能】
花姚手起刀落,面无表情的杀死了一只兔子。
年仅四岁的他,乖张无度难掩戾气。萧枕月从此再不许他杀生。
五岁那年,花姚第一次血脉失控。
萧枕月耗尽了全身的内力才将他从鬼门拉回来。也是那时候,他拥有灵蛇血脉的身份暴露,被风苍峮带回到了族里,饱受折磨。而他的父亲,则是死在了梨花树下,被一剑穿心。
在族里的那几年,花姚从未放弃过逃跑。
最后一次,他跑了很远很远,跑到了一处盛开着蓝雪花的花丛,他就藏在花丛里,遇到了一个来自人族的陌生少年。
那一年,花姚九岁,赫连辰十一岁。
那是花姚最后一次往外跑。
虽然避免不了被抓回族的命运,但那次回来后,花姚精神失常,生了一场大病。不哭不闹,不言不语,似是失了神智。
他快要死了。
不止风玖晖这么想,其他见到他第一眼的人也都这么想,只有风苍峮认为他是在装病。将他关进暗无天日的水牢,一关就是三年。
最后,是莫琴出手相救,花姚才活了下来。
墨琴传授给他医术,也教给了他很多,礼仪,孝悌,得失,进退……
可花姚始终没学明白什么是爱人之心,所以在解决跟感情有关的问题上,格外偏执。
之后风苍峮再不允许他去药谷,在人生最重要的分岔路口,失去了明灯的指引,他只能凭借自己的直觉,选了最坎坷的一条路,越走越黑,再也不能回头。
他杀过许多人,做过许多错事,直到遇到赫连辰,人生才开始有所改变,又一时不慎,跌落深渊。
“十几年不见,陌儿都长这么大了。”浮萍亲昵的牵着花姚的手,“如果不是这双眼睛,姐姐差点认不出你,这几年过的怎么样?你父亲可还好?”
“父亲已经不在了。”
花姚有些不自在的抽回手。
浮萍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花姚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养成了这样一个孤僻不合群的性子。
不知说到哪里浮萍感慨道:“你父亲可是剑仙古柏的亲传弟子,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少年天才。”
“我不知道。”
父亲……原是这么有名的人物吗?
花姚想起了什么,问:“阿姐,我与母亲可有相像?”
浮萍摇了摇头,“不像。”
不管是相貌还是性格,哪哪都不像。
花姚有些失落。
他向浮萍匆匆告了别就踏上了去苏州的路。临行前,浮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照顾好自己。
“陌儿,以后若是有什么困难,尽管来天山找姐姐。”
“好。”
但以后,应该也不会再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