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出现在你身边。”
“不会有那一天。”
花姚跟着赫连辰回到京城,他也是后来才知道,京城百里长街,都是赫连辰的。一百里有多长,他不知道,但能挥手间掷出万万两,大抵真的很有钱。
天已擦黑,月挂树梢,正是京城最热闹的时候。
这不是花姚第一次来长安街,但身边换了人,他只觉得处处有意思。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沿街贩卖的小摊,一脸惊奇。他活这么大,从未体验过人间烟火,什么都要看一眼,什么都要问一问。
每个问题,赫连辰都认真的回答。
京城的百姓,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很热情。
街边一个壮汉捣鼓着铜碗,花姚凑近了去瞧,那铜碗突然劈里啪啦往外冒火,吓得他猛然向后退去,躲在赫连辰身后小心翼翼看着那团火。
“别怕,这火不伤人的。”
赫连辰看着花姚,眼底冰雪消融,犹如寒梅绽放,“不信你摸一下试试。”
不伤人吗?
花姚试探着伸出手,一点点靠近那团火焰,直到温暖的火焰裹挟住他的指尖,他一脸惊喜看着赫连辰。
“真的,一点都不烫。”
壮汉被他夸张的表情逗笑了,“这位小公子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
花姚沉思片刻后道,“我的故乡在金陵。”
“金陵?这可巧了,我老家也在金陵,咱们俩还挺有缘份。”
一提起金陵,壮汉说不完的话。
“金陵是个好地方啊,黛色的山,白色的墙,还有一眼看不到尽头的石板路。只有那样的风水宝地,才能养出小公子这样水灵的人来。旁边这位是你兄弟吧,你们哥俩长得可真像。”
“很像吗?”
赫连辰把这句话放在了心上,他端详的盯着花姚的五官,不觉得哪里像。凑在一边听了全过程的路人说,“乍一看不像,仔细看越看越像,尤其是鼻子和嘴巴,生的简直一模一样。”
渐渐的,人越来越多,一群上了年纪的大娘看宝贝似的看着赫连辰。
“这公子长得真俊,瞧这身板,这个头。”
“不知这位公子年龄几许,家中可有婚配啊?”
“我家姑娘……”
花姚攥住赫连辰的手腕从人堆里钻了出来。
赫连辰一边整理花姚凌乱的衣领,一边道:“我年少闯荡江湖时曾在金陵匆匆停留了几天,因为时间太短,未能了解那里的人土风情。金陵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不知道,阿爹怕我是风族的秘密暴露,从不让我出去。我只记得院子里种满了茉莉花,风一吹,花就轻轻的摇。每当太阳落山的时候,消失了一整天的父亲就会回家,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白糖糕。”
花姚盯着从他面前经过的老人,从草垛子上拔下一根糖葫芦来,“你呢,你为什么会去金陵?”
“找人。”
赫连辰默默替他付了钱。
花姚又问,“你为什么游历江湖?”
“找人。”
得,问了等于白问,管那人是谁呢,反正跟他没关系。
花姚‘哦’了一声,“找到了吗?”
“找到了。”
“辰,那边好热闹,我们过去看看。”
周围人潮攒动,花姚攥着刚捏好的小糖人递到赫连辰跟前,“你快看,是不是跟你很像。”
赫连辰嫌弃道:“这是泥鳅还是蛇,丑死了。”
“是龙啊是龙。”
“你尝尝。”
赫连辰正思索着,嘴上突然传来的触感打断了他的思绪,花姚捏着糖人塞进他嘴里,“甜吗?”
半晌得不到回答,花姚只能自己舔了一口。
“我吃过的你就别……”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赫连辰来不及阻止,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算了,吃吧。”
“好甜。”
花姚弯起眉眼,“我喜欢吃甜的。”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懂,一点该有的生活常识都没有,单纯的像个稚子。
之前赫连辰一直在想,花姚性子孤僻阴冷,是天性使然,还是后天养成?
现在看来,答案倾向于后者。
若年少时过得顺遂些,现在因该会是一个活泼明媚的少年。
花姚趴在桥边歇息,赫连辰负手立在他身边,一红一黑相互映衬,风格迥然不同,立在一起却格外融洽。
赫连辰擦去花姚嘴角的糖渍,“花姚,你知不知道,你跟个小孩子似的,吃的满嘴都是。”
霎时潜鳞竞越,波光粼粼,漆黑的苍穹中绽开朵朵烟花,万千星火汇聚在花姚眼底,铸成世间永恒不灭的色彩。
明月珠照百花生,须臾一瞬万两金。
“原来这就是烟花。”
花姚抬手接住那一捧本不存在的星火。
那一瞬的幸福,值得他用一生去铭记。
白鸽在天空盘旋两圈,最后稳稳落在赫连辰肩头。赫连辰看完信件后,眼中含笑,“花姚,我带你去拜访一位故人,你若见了,定会欣喜。”
“不要,我累。”
花姚垂眸,藏起眼中的狡黠,然后,朝赫连辰伸出双臂,“抱抱。”
赫连辰抱起这只巨型猫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