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我今日不来赴宴,你岂不是会白白殒命?”
“翠儿并不确定公子是否会来。但公子,您说过的,人这一生,本就是天地间的一场豪赌。”
翠儿握紧发簪刺向花姚,在距离花姚胸口一寸之遥时生生止住,她不惜以性命为赌注引花姚过来,眼看着大仇将报,她却下不去手。
花姚头痛欲裂,破碎的记忆涌入脑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瞳色在黑色与墨绿之间来回切换。他捂住自己的胸口,右胸口处的蛇胆一阵发烫,连带着浑身的皮肤都变得滚烫无比。
他能感受到,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正在他腿上迅速生长。
“翠儿,当年屠羽家满门的是我不错,但我并非屠夫,而是屠夫手中的利刃。”
“原是如此…幸好翠儿没有酿成大错……”
翠儿含泪而笑,反手刺穿了自己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花姚满脸,“翠儿无颜面对公子,能死在公子怀里,翠儿,无憾……”
花姚喃喃道:“蠢丫头。”
白白葬送了性命。
“真精彩啊,自断活路,你这双腿恐怕废了吧。”
“风族人在饮下雄黄酒之后就会现出原形,让我猜猜看,你此刻,恐怕已经压抑不住自己体内沸腾的血脉了吧?”
赫连慕宇一边鼓掌,一边走上前来,倾身欣赏花姚狼狈不堪的惨样。恍惚间,他觉得自己醉了,酩酊大醉。
花姚的美不仅在于优越的皮囊,更在于他身上得天独厚的气质,看了他一眼就再难忘却,让人不由自主觉得,错过他会是此生最大的遗憾。
“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昔日纣武帝在位时,曾在皇宫举办过一张盛大的宴席,宴席的主角是一条像你一样的王蛇。那条王蛇被困于方寸之间,被一众豺狼虎豹凌辱践踏。今日,我便效仿先皇,复刻那场艳宴。”
“对了,好心告诉你,那条王蛇封号花奴,原名,风苍峮。”
“就是你们灵蛇族现任族长。”
“你们风族,生下来就是任人践踏的命运。你们就只配,做我们朝人的奴隶。”
赫连慕宇狂妄大笑,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众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见上一秒还嚣张至极地赫连慕宇惨叫一声,捂着血流不止的眼睛蜷缩在地上。
“从开始到现在,你一直在逼逼。”
“你觉得我的脾气很好吗?”
花姚松手,一枚眼珠子滚落在地,被他踩成一滩烂泥。
他的身手太快,即便没有内力,寻常人也无法抵挡。若不是赫连慕宇向后退了半步,此刻被花姚踩在脚下的,就会是他的心脏。
征服和杀戮,是灵蛇的本能。
“保护殿下!”
事发突然,侍卫涌了上来。
花姚低头舔舐指尖鲜血,五指生出尖锐的指甲,血腥味令他兴奋不已。他抬眸,空洞的眼中爆发出嗜血的杀意,宛如杀神亲临。
“不急,一个一个来。”
“你们谁都别想活。”
花姚无法思考,有侍卫提着刀披向他,他出于本能躲避,然后,一击毙命。身体里的每一滴血都在沸腾,受损的经脉却承受不住这样霸道的血脉,只有杀戮才能让他忘记身体的伤痛。
一颗接着一颗心脏被他生挖出来,咕噜咕噜在地上乱滚。那群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哪见过这种场面,都退到十万八千里远,生怕祸临己身。就连那个原本叫嚣着要拥有他时五皇子,表情也从原来的不可一世变成惊恐。
“怪物,怪物……”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韩云霁变了脸色,“他疯了吗,那可是皇子啊。难不成,他真的是……”
杀人剜心,手段残忍,不是王蛇还能是谁?
温清和躲在树后,吩咐道:“王蛇现世,快通知灵蛇司。”
他观察着花姚的状态,奇怪,喝下特制的雄黄酒只会让他现回原形,应该不会失去神智才对,为何会如魔如疯一般。
这种状况,只在古籍上出现过。
“难道是……血脉暴走?!”
血……
遍地的血……
花姚茫然的走在血泊里,周围笼罩着一层红雾,看不清地上有什么。他的指甲开始流血,一路走来,杀了多少人已经记不清了,只要是拦了路的人,都得死。
忽的,他被什么东西绊到,脚下一个踉跄。
红雾散去,地上全是白骨残骸。
被他踢到的骷髅头咕噜咕噜滚到一边,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吱呀吱呀的从地上爬起来,紧紧跟在他身后。
“还我命来……”
空灵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回响,诡异而凄凉,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花姚继续向前走,最终来到了一个尸体堆成的山坡前。
他看到一个人影立于尸山顶端。
青色衣衫被鲜血染红,令花姚震惊的是,那人没有双腿,而是一条墨绿色的蛇尾。
那人长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朝他伸出手。
“来。”
红雾退散,花姚睁开眼睛。
露出一双幽绿色的竖蛇瞳,墨色长发在空中飞舞。
他在杀戮中恢复了全部记忆。
已经没有侍卫敢再上前,尸山血海中,赫连暮宇借着尸山掩住自己的身形,小心翼翼往后挪,心中祈祷自己别被发现,后背措不及防贴到冰凉的蛇鳞。
赫连轩云尖叫一声,手脚并用往前跑,可已经来不及了。
“我是朝国五皇子,你要是敢杀我,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不,别杀我。”
花姚掐着赫连慕宇的脖子,慢慢收紧力道。
“太子殿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