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胜年间,人妖共存,彼时,新帝少年继位,不满妖族奴役百姓,集结兵力,抵御妖族入侵,救民于水火。
然妖族残暴,挑起战争,侵占城池,虐杀无辜,一时间人族伤亡惨重。
幸天佑人族,新帝虔心为民,终得善果。有一隐世家族,名曰驭,族中豢养灵兽,善驭兽为战。族中二人,感于帝之诚心,携秘宝,率灵兽,欣然入世,斩杀大妖。
人族士气大涨,终击退妖族。以苛城为界,一方为妖域,一方为人间。
后,帝改年号为安庆,设除妖司,驻守各方,镇压妖邪,任驭族二人中兄长为国师,统领除妖司。
......
安庆三十四年,七月,夏。
是夜,晚风才刚驱散了一丝盛夏的热意。大阳朝没有宵禁,但在这酷暑下,鲜少有人还在街边走动。
夜深人静,只有风声夹杂着婆娑作响的枝叶声。
严洺熙的房间位于除妖司内院东南角,是一个独立的院落,按理说属于内门弟子的居住区域,但因为与其余弟子的居所,隔有一段距离,显得不尴不尬——和他在除妖司的地位一样。
同样,也因此足够清净,有任何风吹草动,都显得格外刺耳。
床上的人倏地睁开双眼,眼底是令人陌生的冰冷,他伸手握住床边的剑,便要拔出,被手下的凉意唤回些许理智,才想起自己已经住进除妖司。
眼前熟悉的环境,让他放松下来。
房间外的响动却还在继续,大有绝不罢休的意味。
严洺熙披上外衣,眨眼间来到门外,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来扰他清梦。
“咦?”一道诧异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风一吹,便散了,轻得宛如错觉。
紧接着黑色的身影在院外一闪而过,只余下窸窸窣窣草地被碾过的声音。
他跟着声音,追出除妖司。
不太对劲!严洺熙心下警惕,这么久连来人的衣角都没有看见,他可不记得哪位同门,有这等实力。
像是察觉到他的迟疑,一路追踪的动静骤然停下。
静悄悄的街道,只余他一人停在中央,持剑而立。
“啊——!”凄厉的声音从南巷传来,还在睡梦中的人们陡然惊醒,惶惶不安地从家中探头查看。
与惨叫声一同传来的,是淡淡的妖气,不多不少,恰好能让严洺熙发现。
他眯起眼睛,环顾四周,引他过来的人早已不知所踪,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时间不允许犹豫,严洺熙放弃寻找,提剑朝妖气的源头赶去。
浓郁的血腥味撞进鼻腔,胸口破了一个大洞的男人倒在地上,心脏被随意扔在一旁,汩汩的鲜血顺着墙壁慢慢流淌,汇聚在门槛处,月色映照出一滩死不瞑目的猩红。
尸体前方,顶着狐狸脑袋的妖族,身上沾着血迹,游刃有余地与除妖司夜巡弟子们缠斗。
他飞身上前,长剑破空而出,带着凌冽的剑风,直取狐妖丹田处。
南巷夜巡的除妖司弟子,除领事外,皆为来自外门,见他身着内门标志性的白色长袍,心中俱是一喜。
狐妖猝不及防被剑锋逼近,电光石火间,只能一扭腰避开要害,双爪暴长,硬生生接住这一剑,爪子与剑接触的一刹那,发出一声金属碰撞般的脆响。
汩汩的鲜血从指尖冒出,看着精心养护的双爪,几乎被一剑削烂,她眼中凶性迸发,死死盯住严洺熙,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失去理智般向他扑去。
夜巡弟子们立即上前,意欲趁此机会将其制服。
未曾想,狐妖不过是假意死斗,在众人围拢之际,一缕淡粉色的烟从口中吐出,随后化为原型——一只体型娇小的火红色狐狸,扭身迅速向远处逃跑。
躲闪不及的人,在吸入粉烟后,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目无神,就差嘴角流口水。
严洺熙瞧着这景象,心里轻“啧”一声,中招将近一半人,连那名来自内门的领事也没能躲开,这批弟子不太行啊,看来没怎么没见识过妖心险恶。
妖族得天眷顾,生来有妖丹能够修行妖力,修行天赋非人族可及,甚至与灵兽一样,天生拥有天赋能力。
粉烟便是那狐妖的天赋能力。
他一点儿没有同门情谊,将这群形容痴傻的弟子扔下,朝狐狸逃跑的方向追去。
剩下没有中招的弟子犹豫片刻,还是选择跟上他的脚步。
京城地势结构错综复杂,狐狸好似对街道的构造颇为熟悉,又因体型娇小,刻意往狭小的地方逃窜,在巷道中来回穿梭,几下就不见踪影。
然而被砍伤的爪子,却没能止住血,遍地的血迹,引领着身后的追兵,循迹跟上。
大约是手上的伤口,无法支撑行动,严洺熙追上狐妖时,她已经变回人形,气息紊乱,体力不支地用手肘撑着墙壁,跌跌撞撞向前跑着。
他审视着眼前的狐妖。
人族修习灵力后,能够分辨灵气与妖气,实力越差、越是虚弱的妖族,妖气越浓。
身受重伤,经过追逐后的狐妖,身上的妖气却比方才淡了不少,他几乎感受不到。
在他迟疑时,跟来的夜巡弟子,却没想那么多,见狐妖已是强弩之末,毫不犹豫地拔剑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