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浑身僵冷,难以置信抬头嘶吼:“父皇!儿臣不服!”
“不服便隐忍。”皇帝威压滔天,“无冤情何惧彻查?一旦查实,朕绝不姑息!”
瑞王此刻冷汗浸透脊背,他盲从跟风、毫无立场,全程沦为太子棋子,虽未涉核心罪责,却已彻底失了帝心。
靖王敛尽锋芒,暗自庆幸皇帝没发落自己。
但他高兴地太早了。
皇帝随即降罪:“瑞王盲从附议、妄断人命、见识浅薄,罚俸一年,闭门思过三月,禁绝一切朝堂应酬。”
“儿臣领罪。”瑞王干涩应声俯首。
皇帝宣判完瑞王的罪责,冷厉的视线骤然一转,精准落到靖王身上。
他沉声开口:“靖王,你常随太子左右,撺掇怂恿,此次之事,你是不是也有功劳?”
靖王脊背瞬间僵透,立刻低声叩首:“父皇明察!儿臣只是帮太子说过两句话,其他的什么也没做!”
他还想伪装隐忍、蒙混过关,试图将自己摘出核心罪责。
可绝境之中的太子,早已彻底崩溃。
东宫被禁、储位岌岌可危,毕生基业毁于一旦,他再顾不上所谓的兄弟同盟、昔日谋划,满心只剩滔天恨意与求生私欲。
横竖已是泥菩萨过江,他拼死也要拖靖王陪葬。
太子猛地抬头,双目赤红:“父皇!不是这样!儿臣是被他骗了!是靖王!此次宫宴投毒,本是靖王的主意!”
这一声控诉,清亮决绝,狠狠砸在死寂的大殿之中。
太子不顾仪态,字字泣血地全盘揭出所有隐秘,彻底撕破两人的同盟假面。
“私取外邦剧毒、构陷亲藩、搅动朝局,此中毒计与谋划,无一不是靖王主导!”
“早先,他便日日入东宫游说儿臣,挑唆儿臣忌惮景王,言说唯有扫清障碍、稳固储位,方能安坐东宫!”
“儿臣心智被他蒙蔽,全程都是被他操控的棋子!他表面辅佐儿臣,实则借儿臣之手屠戮手足、扰乱朝堂,妄图坐收渔翁之利!”
靖王脸色骤然惨白,再也维持不住温润恭谨的伪装,开始厉声反驳:“太子一派胡言!那夜我只是随口提了句话,是你私心过重、忌惮景王,才会促成此事!事到如今,你竟要颠倒黑白、栽赃无辜!”
“无辜?”太子惨笑一声,眼底满是癫狂与恨意,“你……你还敢狡辩!所有密谈皆是你主动发起,所有步骤皆是你亲手部署!你才是主谋!”
说罢,他转向瑞王,“瑞王也是你拉过来凑数的,因为你想将罪恶平摊。”
一旁的瑞王浑身僵硬,冷汗涔涔浸透衣衫。
此刻他才彻底醒悟,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个愚蠢的幌子。
龙椅之上,皇帝冷眼俯瞰下方互相撕扯的太子与靖王,神色淡漠无波,眼底却无半分松动。
待得那两人你来我往彻底累了,皇帝这才落下最终处置:“靖王听令,即日起,革除靖王府一应差事,削三年俸禄,禁足一载,闭门深省思过。期间严禁踏出王府半步,断绝所有朝野往来、宗室私会,朕会着专人严加看管,日日报备!”
此罚远重于瑞王,是实打实的重责打压,彻底掐断了靖王暗中布局、伺机牟利的所有可能。
靖王面无血色,浑身冰冷地僵在原地。
半晌,他叩首道:“父皇!儿臣此罚过重,求父皇宽恕!”
“宽恕?”皇帝眸光凛冽,不留情面,“对于你,朕早已有所了解。你无需多言,遵旨便是!”
靖王唇齿发颤,再无辩驳余地,只能艰涩俯首:“儿臣……遵旨。”
侍卫押走太子、瑞王与靖王,风波暂歇。
皇帝疲惫落座,看向陆承煜,语气稍缓:“煜儿,委屈你了。”
陆承煜微微垂眸:“儿臣无委屈。只是陈默无辜受累、九死一生,若非他舍身替我挡毒,宫宴中毒的便是儿臣。”
提及陈默,他眼底寒意尽数褪去,只剩心疼与温情。
皇帝见此,当即下旨:“传朕旨意,赐陈默大内秘制千年雪参三株、御用固本养元丹百粒、极品紫河车阿胶膏十盒。太医署每日轮值问诊,所需药材资费尽数由内库专供,直至其身体完全康复。”
这批赏赐皆是皇室顶级养生疗伤珍品,是寻常臣子毕生难求的隆恩厚赏。
夜半更深,陆承煜返回景王府,便径直去了沉星院。
沉星院的谋士们都进屋去睡了,屋外的樟树上静悄悄地挂着两盏风灯,被夜风吹得明明灭灭。
他走到那间最熟悉的屋子,推了一下陈默的房门。
为了方便太医与送药的小厮们进出,房间并没有插门栓。
门“吱嘎”一声,应声而开。
屋内烛火如豆,药香清淡。
同时安静素雅,隔绝了朝堂的冰冷肃杀。
榻上之人尚未熟睡,面色依旧带着毒伤未愈的苍白。
唇色浅淡,气息微弱平稳。
他听闻推门的动静,勉强掀了掀眼皮。
看清来人是陆承煜后,他眼底漾开了一丝浅淡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