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他“声音沙哑着打电话”这件事情,是他出现的触发点?
顾昭不动声色地挂了电话,垂眸沉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信息弹了出来。
发信的人是钟离的助力,提醒他今晚七点是盛天俱乐部的周年庆晚宴,务必陪同钟离出席。
顾昭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这是早就定下的行程,现在却像是讽刺。
“哼!”顾昭从鼻腔里逸出一声冷笑,没有回复。
他手指一动,直接按熄了屏幕,将手机远扔到一边。
谁爱去谁去。
反正他现在嗓子是哑的,脑袋是昏的,心里是冷的,身上是没力气的。
那个什么见鬼的周年庆,谁爱陪钟离去谁去,他才不去呢。
然而,那白色光团却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只滋啦滋啦地兀自闪着火花。
—— 【顾昭看着镜中自己红肿的眼眶和苍白的脸,一个冰冷到近乎自毁的念头升起:去!去亲眼看看,在那个他曾经以为拥有一席之地的“公开”世界里,自己究竟算个什么。】
去你个鬼哦!顾昭心中暗骂一声:这旁白……一听就不是好事,他又不傻!
再说,哪来的镜子,你就搁那镜中镜中镜中的,手机屏幕吗?!
还有“红肿的眼眶”……老子的眼眶哪红了,你就搁那红肿!
顾昭打定了注意,就不去了,他今天一天就不挪窝了,绝不踏出这房门半步,看那光团能奈他何!难不成,还能凭空把他变到会场去不成?!
直到有一次,他从盥洗室出来,看到床上摆着一套礼服……
那身白色礼服摆得工工整整,熨烫妥帖,没有丝毫褶皱。正是之前他和钟离一起选定的那一套……
—— 【顾昭看着镜中自己红肿的眼眶和苍白的脸,一个冰冷到近乎自毁的念头升起:去!去亲眼看看,在那个他曾经以为拥有一席之地的“公开”世界里,自己究竟算个什么。】
顾昭呼吸一滞,瞄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盯着那套突然出现的礼服看了一会儿,然后淡定地将其抱起,团成一团,拉开窗户丢了出去。
做完之后,重新关上窗户,合拢窗帘,顾昭拉开被子钻了进去。这回,终于是自己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茧蛹。
今天谁都别想让他踏出这个房门半步!睡觉!
然后,当他再次睁开眼——
视野里是熟悉的车内装饰,身下是柔软的皮质座椅,身体随着车辆的平稳前行而微微晃动,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氛。
他自己身上,则仍然裹着那床酒店的白被子,像只巨号蚕宝宝。而前方驾驶座上,那个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的,不是钟离的司机老陈又是谁?!
顾昭:“……”
啊啊啊!!!
他在心中发泄了一通震惊与荒谬,然后将自己从被子的包裹里扒拉了出来。
“我怎么在这?你怎么在这?我们怎么在这?!” 他一叠声地发问,声音因为刚醒而愈发沙哑。
老陈透过后视镜,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是您让我去酒店接你的吗?”
今天的顾先生可真是奇怪,老陈又在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
“我?!”顾昭诧异地反问。
老陈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手机,熟练地划拉了几下,递到后面。
顾昭接过来一看,果然是自己发送的信息。内容是让老陈去酒店接自己,然后还特意说明,自己很困,想多睡一会儿,让老陈不用叫醒他,直接把他抗走就行。
顾昭立刻解锁了自己的手机,翻到与老陈的对话框,看到了一样的信息。
可是……我明明没有发过啊。
他又看了一眼发送时间,那时候自己应该在睡觉。
这是他梦游发的?还是那光团操控的?
再者……
所以,自己是被抗出来的?就这么被人从房间里扛出来了?!
完了,这酒店不能住了!
惊悚和荒谬之中,顾昭恍惚地想着:这回脸都丢尽了。
而更让他难以相信的是,自己都被人近身了,都被抗出去了,竟然没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