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不知为何滑落到了地上。
沈斫青一手抵住他肩膀,腰腹骤然发力,带着两个人在床榻上翻滚了半圈,邺长风眼前一花,还没回过神就已经被沈斫青骑跨在了身上。
他整个人发懵,下意识扶住沈斫青劲瘦的腰,颠了一下。
“放肆!”
邺长风脖颈一凉,沈斫青拿匕首抵住了他。
“这一个月耍我耍得开心吗?”沈斫青俯身逼近,眼神透着丝丝寒凉,那形状姣好的薄唇一开一和,吐出他的大名:
“邺、长、风——!”
邺长风猛然睁开眼。
他忽地从床上折起身,四周一片黑暗。
居然已经深夜了。
被子还好好盖在身上,他四处摸索一番,没有找见猫。
“银团?”他试着叫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他弹出一道魔气点燃烛台。
其实以他的夜视能力,根本不需要点灯,但他现在急需一点暖色光亮来稳定心神。
他看见银团四仰八叉睡在床脚,伸手捞起来放到床上。
小猫翻了个身,伸了伸懒腰继续无忧无虑地睡去。
邺长风坐在明明暗暗的烛光里,感觉头昏脑涨,怀疑梦里的沈斫青给他下了迷魂药,毕竟今天他大徒弟就阴了他一回,有其师必有其徒……等等,不会是那壶酒有问题吧?
他运转了一周内力,并无其它不适。
睡前忘了关窗,此刻吹进来的夜风寒凉,却怎么也消不掉胸口的一团热意。
他心里烦躁,打算站起来走走,刚一动身就意识到了不对。
胯.下不对。
他脑中瞬间电闪雷鸣风雨交加,思绪纠缠成一团乱麻,从苏醒那一刻起就在极力回避的梦境内容趁虚而入,侵占了他所有感官。
沈斫青水润的眼睛、沈斫青柔软的嗓音、沈斫青纤薄的腰背……他搂着人东拉西扯了一些无聊废话,还由此对寻常夫妻的生活浮想联翩。
荒唐梦境的最后,沈斫青忽地翻身而起,卸掉所有温柔小意的伪装,跨在他身上拿刀质问他,模样又狠又戾,他想起来了,他就是在那时候有感觉的。
尽管存在于脑海的东西无人观看也无人知晓,但邺长风还是感到万分窘迫,像是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跌了个跟头那样窘迫。
他被自己的梦境给出卖了。
他一直都不愿意细想。
他对沈斫青有欲望。
-
数千里之外的魔界,不知隐蔽在何处的暗室。
一线天光从巴掌大的窗洞照射进来,打在暗室中央的桌面上。
绸缎一般的光线里,刚沏好的茶飘出袅袅轻烟。
“本王的探子从魔宫传来情报,说邺长风三日前离开魔界,去向不明。”
桌后一人摇着折扇,面孔隐藏在黑暗里晦暗不清。
“他果真与人族有勾结?”对面问。
“不好说呢,”折扇一开一合,驱散茶水蒸腾的热气,“他魔宫里头藏着的,可是仙道的人。”
“那人还是没法确定男女?”
“可不是么,邺长风宝贝的紧,把整个寝殿都封锁了起来。我那探子级别不够,根本不得靠近。”
“唉……”对面颇为懊丧,沉吟了片刻,似是想起什么,“您还记得吗,那次晨会,邺长风听了亲信耳语,突然走了。”
“自然记得。”
“会不会和寝殿那人有关?”
“哈哈哈……”执扇之人忽而掩面发笑,“薛相,您知道若是本王做出此等举动,会是因为何事吗?”
“因何?”
“房中有温香软玉,恃宠而骄,耍小性子催促本王去哄呢。”
对面的薛十八充满疑窦,仔细品了一番话里的隐晦之意:“您是说,邺长风有立储的打算?”
说完他自己思忖道,“也是,他老大不小了,后宫还空荡着没动静,有几个老家伙想塞女儿给他都被拒绝了。要知道,先尊主在他这个年纪,都已经有了您这——”
薛十八突然打住,意识到自己失言。
邺云楼“啪”地一合折扇,脸上没显出怒色,“他若想与人族诞下子嗣立储,恐怕坐不住的就不止我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