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曦宁嗤笑一声:“废就多练,非要别人逼你承认现实么?再来一次,也是一样的。”
他盯住宋岐声的手,重点是食指勾着的那枚银铃,戏谑道:“自己主动拿来,还是要我用剑指着让你给我?”
宋岐声一言不发,恨恨甩了过去,见到被伸手轻松接住,这才质问:“以你的修为根本用不到,什么邪祟能近你的身,拿我铃铛做什么?”
沈曦宁挑眉:“你不也用不到?”
宋岐声:“但它好看啊!很适合充场面!而且你不觉得出场的时候带一阵铃音,很有排场和格调吗?”
一提到他的出场方式,深感创意被盗的沈曦宁就有点意兴阑珊。
他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握住那枚物事,拇指在雕花的表面摩挲:“我管你那么多,反正我想拿到手的东西,自然是有自己的用处。”
宋岐声光速变脸,正要发作,突然天生异象,两人脚下的地面也大幅震动,仿佛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沈曦宁抬眼,天际有云气聚起又散开,一瞬间铺开了漫天的青色。
而在他们的正下方,就是剑窟。
一想到这茬,两人皆神色微变。
沈曦宁更是转瞬就几步踏回了青石台阶,还没下去半段路就被宋岐声拉住。
后者急声道:“你不能进,选过剑的人不能进去第二次,这是祖宗之法!”
沈曦宁也没拂开宋岐声的手,方才是下意识的举动,他很快冷静了下来,意识到剑窟会有变动,只可能是出现了一种情况。
他缓缓转身,握住宋岐声的手腕,亲切道:“我觉得他们应该没什么事,是我们多心了,来,我们上去吧,越快越好,免得把路口堵塞了。”
宋岐声被带了节奏,将信将疑地走了半程路,忽然就想到了沈曦宁刚刚想到,但是没有诉之于口的那一可能,立刻对他怒目而视。
沈曦宁还没来得及狡辩,一个时辰的限制已到,众人蜂拥而出。
他们手中大多有剑,品质还不低。
奇怪的是,脸上很少能找到完全的喜悦,几乎都带着点古怪和郁闷。
宁韶的出现让两人探明了原因。
“那是我们万剑归宗的丛雪。”
背后传来一道声音,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沈曦宁在纠正的同时叹道:“现在不是了。”
他转过身,宋岐声又是那幅端着的模样,微微一笑,就是那笑容有点鬼气森森:“你的好徒弟把另一柄剑也带走了,剑窟怎么办?没有拈花老祖残留的神识蕴养,这里会渐归庸常。”
这是问题,很大的问题。
关涉到万剑归宗今后的实力、财源,以及利益分配等等。
沈曦宁想了想,然后开了口。
他没有做出解释,只是单纯陈述一个事实:“白鹭和丛雪,如果没有我和宁韶,以后也总会有人将其带出,剑窟的灵蕴消散是迟早的事。我对此很抱歉,但并不认为我们要承担主要的责任。”
宋岐声阴着脸想了好一会儿,勉强道:“行了行了,算我们运气不好。”
“若是剑主是我们万剑归宗的弟子,那也就罢了,碰到你们这对师徒,真是栽了。”
人群逐渐散开,各自找地方,摆弄新到手的灵剑。
见两人交涉完毕,宁韶也缓步上前。
他的腰间佩着丛雪。
宋岐声看到了又是一阵面目扭曲,沈曦宁却是兴致斐然,他能感受到收纳于灵台的白鹭在欢欣鼓舞。
两者本就是双生的灵剑,一旦靠近,那种血缘牵连的纠葛感便愈发深沉,如系在两头的一根线,在彼此间绷得笔直。
沈曦宁被带动得心神恍惚,回过神来已经牵上了宁韶的手,正在被低眸凝望着。
沈曦宁:“......”
他松手,后退。
然后为无意识间的非礼行为感到羞愧。
宁韶波澜不惊,瞧不出一点异色,沈曦宁很快也神色如常,甚至还能重新捉回宁韶的双手,将某样东西塞进他手中。
宋岐声看得清楚,眉心一跳,一时没忍住:“这是我的——”
考虑到身为长辈的颜面,他及时改口,淡淡笑道:“这不是我赠给我宁师侄的吗?初次见面,身边也没什么好东西,宁师侄喜欢就好。”
沈曦宁连连冷笑,选择直接揭穿:“是吗?不是我和你比斗赢下的吗?就你抠抠搜搜那样,比起天衡也好不了多少。”
宋岐声出离愤怒:“天衡,那个穷鬼,你拿我和他比???”
沈曦宁撇了撇嘴:“剑修有几个不穷的,敢问你兜里有几个子啊!”
眼看两人有针锋相对之势,宁韶不轻不重地出声,正好将两人的注意力全部扯回来:“师尊,这是?”
宋岐声不忍再听,拂袖走了。
沈曦宁得意洋洋,冲着他的背影扬了扬下颔,这才转回头,笑道:“哦,这个?这是摄魂铃,可以短暂影响修士神智,作用范围在金丹及以下,你能用得到。”
宁韶默然一瞬,然后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他:“那你呢?”
那你要怎么办?
沈曦宁思索了下,理直气壮道:“都是身外之物,我不需要,实力足够的剑修有剑就够了,你看你天衡师叔和宋师叔,哪个打得过我?”
宁韶摇了摇头,既教人摸不清想法,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握紧了那枚银铃,修长的手指沿着串起交缠的绳线扣住手腕,指尖冰凉,且在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紧了紧。
“等我有能力,我会给你最好的。”
沈曦宁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弯了弯唇角,笑着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