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手机震了。林倦低头一看——陌生号码。他接起来，没说话。

对面先开口了，声音低沉，中年男声，带着一丝沙哑，像嗓子被砂纸打磨过：“你是林倦？”

“谁？”

“我叫李琨。”对方顿了一下，“灵潮教东部战区副指挥。”

林倦的眉毛挑了一下。

“陈峰已经被控制了。”

“啊？”林倦愣了一秒。

“他上报了晶核里是妖王的事，”李琨说，“我们高层经过核实——你说得对。”

沉默。

“创始人这个说法，”李琨的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像一个人终于放下了压了很久的石头，“从一开始就是上层那些老家伙编造的谎言。”

林倦坐直了身子：“所以你们要做什么？”

李琨沉默了两秒，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落下来：“我们已经处决了那些知情的高层。”

林倦的手指停在半空。

“灵潮教内部决定转型，”李琨继续说，“放弃妖王回归计划，回归正道。我们希望你能来参加一次‘清算会议’——帮助我们完全清除妖王残留的意志。”

林倦没说话。他能听到电话那边有细微的背景音，像风吹过空旷的厂房，又像什么东西被拖动时摩擦地面的声音。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声音，但直觉告诉他不大对劲。

“你是唯一近距离接触过妖王的人。”李琨补充道，“你的意见很重要。”

沉默持续了好几秒。

“我考虑一下。”

林倦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坐在床边，手机屏幕暗下去，黑屏上映出自己的脸。他盯着屏幕里那双半垂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纹。

“清算会议……”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笑声很轻，像什么东西碎掉前最后一声脆响，又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时不小心露出的一点嘲弄。

林倦打开手机，开始搜索灵潮教的历史。暗世界的论坛里，帖子不多，大部分是零碎的讨论和猜测——都是些边缘人写的边角料，有的说灵潮教起源于东北，有的说南方才是老巢，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贴出一张模糊得像打了马赛克的老照片。他一路往下翻，忽然停在了一个匿名帖子上。

帖子的发布者ID——是一只猫的爪印图案。

林倦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帖子内容只有一行字：“别去清算会议。那是陷阱。灵潮教的高层没有被处决，只是换了个地方。”

林倦盯着那个爪印图案，手指僵在屏幕上方。他感觉到口袋里的妖核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又好像没有。他久久没有放下手机，只是慢慢地把指腹按在了那个猫爪图案上，轻轻摩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