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止松开他的领子，别过脸。

“我怕你死了赖上我。”他说。

段思南看着他。姜止没看他，盯着窗户，窗帘缝里那一点光刚好照在他脸上，耳朵尖尖红扑扑的。

段思南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姜止听见一声很轻的笑。

“嗯。”段思南说。

姜止转过头看他。段思南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你笑什么？”姜止问。

“没笑。”

“你嘴角刚才弯了。”

“你看错了。”

姜止盯着他。段思南坐在他腿上，两只手撑在他两侧，表情很认真。

两个人就那么对视了几秒。

然后姜止伸手，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

“下去，重死了。”

段思南乖乖地挪下去，坐到沙发另一头。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段思南坐下来之后，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换成另外一种，有点儿得意，又有点儿理直气壮。

“谁让你昨天一直试我。”

姜止愣了一下。

“你拿我做实验，我也拿你做实验，”段思南的声音平平淡淡的，眼睛亮晶晶的，“这样才算扯平！”

姜止盯着他。

“所以，你是故意的？”

“嗯。”段思南点了点头，理直气壮，“你昨天试了我四次，我今天只试了你一次，我还算亏了呢！”

段思南的话说出来有点儿心虚，但还是抬着头，同姜止对视。

姜止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下去，现在轮到他了。

段思南的确没什么脾气，明明被欺负了，只是在那里气鼓鼓的坐着，耳朵尖尖是红色的，好像又不是真正的生气。

“你知不知道，”姜止说，“我刚才以为你变不回来了，差点儿就打了120.”

段思南看着他，眨眨眼。

“以为你就这么没了。”姜止说，“以为我又得一个人待着。”

段思南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很快又抬了起来。

“你怕了？”

姜止没回答。

“你怕我变不回来？”段思南又问了一遍。

“你烦不烦。”姜止说。

段思南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走了之后，我在家待着。待着待着就变回去了。”

姜止看着他。

段思南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不确定。

“可能是你不在。”他说，但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你不在的时候，我就觉得……”

他没说完。

“觉得什么？”姜止问。

段思南想了想，说：“觉得你是不是不回来了。”

姜止愣了一下。

“你每次出去面试，我都不知道你会不会回来。”段思南说，“我知道你会回来，但就是……控制不了。”

“所以你变回去了。”姜止说。

“嗯。”

“因为你觉得我不回来了。”

段思南没说话，算是默认。

“我每次都会回来。”他说。

段思南转过头看他。

姜止没看他，继续盯着天花板。

“这里是我的家。”他说，“我不回来能去哪？”

段思南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姜止感觉沙发垫动了一下，段思南往他这边靠了靠。不多，就是一点点，肩膀挨着肩膀。

姜止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段思南又靠过来一点。这一次更近，手臂贴着手臂。

姜止还是没动。

然后段思南的脑袋靠过来了。轻轻的，慢慢的，靠在他肩膀上。

“烦死了。”姜止说。

段思南没动，但姜止感觉到了，他距离他更紧了些，手指悄悄攥着他的衣角，攥得很紧。

他没说话，也没推开。他犹豫了一下，抬起手，放在段思南的脑袋上，掌心温热，他没动，就那么放着。

段思南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呼吸恢复了平常状态，攥着衣角的手也稍稍松开了些。

两个人就那么相互依靠着，坐在沙发上，在昏暗的客厅里，一动不动。

电视没开，灯也没开，只有对面楼的声控灯灯光忽明忽暗的漏进来，落在地板上，显示着两个人交叠着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