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冥王并不是随随便便会为他人留血的人。
血还在不停流,他也没将手收回。
日月愣了片刻,双手握着剑柄也能将它夺回。
反而因两人的争夺,剑身一寸又一寸摩进权玉的肉里。
曲黎见状,直觉不妙。
权玉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她立马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手扯下,并顺势一掌轰在日月胸口上。
随着砰的一声,伴着日月的闷哼,权玉回过神来。
他看向握着她的手——是陌生的。
曲黎披散着头发,将她的侧脸遮挡着,只隐隐约约看到点脸。
“你是谁?”权玉问道。
曲黎屏住呼吸,一时竟犹豫起要不要和他见面了。
应该不会有事吧……她如今样貌变了,气息也全都能收敛住,应该不会再认出她了。
她可不想和权玉打来打去。
“你是谁?”权玉的声音有些连他都未注意的颤抖。
话落,曲黎缓缓向后仰头:“是猫儿。”
权玉眉头一皱,为何要用如此诡异的姿势回头看他。
但他也就此看清少女的脸,莫名松了口气。
即使他也不知自己在松什么。
曲黎脖子绷紧得很,瞧着权玉似乎没有什么变化才敢回过身看他:“你认不出我?”
“你怎么变成人了?”权玉掰开她的手。
曲黎笑道:“不知道呀。”
“我被人丢进湖里,再醒来就变成人了。”
权玉闻言,不知为何有些失望:“原来你是女的。”
“嗯?”他难道一直不知道她是一只母猫吗?
“算了,无所谓。”他转过身,开始寻找什么东西起来,“她的气息全都消失了。”
曲黎问道:“你在找什么吗?”
她看得出权玉面下的失望,哪怕他很快遮掩过去。
“没有……先来看看你闯什么大祸吧。”他捂着侧腰的伤口,没能想起发生的种种。
这是什么时候伤到的。
是……她吗?
权玉语气平淡,不像是她真闯大祸的样子。
他们二人动作出奇一致地看向日月。
他此刻还躺在地上,掐着胸口断掉的两根肋骨。
“大人,可以帮我抓住他吗。”曲黎真挚地看向权玉,眼中泪光粼粼。
权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虽是自己的猫,但一个活生生的面生的人对着他撒娇,那种感觉应该是怪异和不适的,为什么他觉得有些似曾相识呢。
曲黎再次指向地上的人:“大人,我想要他。”
“好,”权玉眨了下眼,“可以。”
他曲起两根手指,朝着河边勾了勾。
河边的尸骨瞬间一动,猛然抬起手,扣住了日月的脚。
日月汗毛竖起,手忙脚乱蠕动着。
下一刻,在日月周遭的尸体仿佛全都活了起来,前仆后继地扑上他,像一场凶猛的尸潮。
没几下功夫,日月身上就已经爬满数不清的尸骨。
他瞪圆了眼,视线却逐渐被尸骨覆盖。
渐渐地,他连一片阴暗的天都看不见了。
“带到水牢去吧。”权玉冷眼旁观,任由他被拉入河中。
曲黎看得入神。
这就是冥王的能力吗?
“你这招可以教我吗?”她觉得很有意思呢。
权玉久久没开口,久到曲黎都以为他不会答应了。
“好,可以。”权玉道。
曲黎心头一惊,这都可以教给她吗?
她抿了抿唇:“那你能让他再活起来吗?”
她一脚将张泽宇的身体反过来,脸面朝天。
对方的眼睛还没有闭上。
曲黎弯下身,戳了戳他的眼球:“你说他有什么死不瞑目的呢?”
“不如你叫他起来问问吧。”她道。
权玉这次没有应下,走到河边洗了洗手上的伤。
他是忘川真正的主人,手刚一伸下,河中无数亡灵前仆后继涌上来为他献祭,舔舐他的伤口。
它们不惜献上微薄的灵力助他重塑血肉,只愿冥王安好。
“你在命令我?你是主人还是我是主人?”权玉现在才像真真缓过神。
曲黎没回答。
“大人不想知道吗?”
权玉裂开的肉渐渐愈合,他沉默地在水中反反复复搓手,把指甲缝隙都搓干净。
忽然,他猛然握紧拳头,从水中抽出一条湖蓝色的魂魄。
“找到了。”他不说二话,把它立即丢进了张泽宇的身体。
下一刻,张泽宇的脸部猛然颤动,回光返照。
他一眼就看见曲黎,想说的话在冲到嗓子眼的瞬间,咔得一声——没了。
曲黎冷着脸,无奈地看向权玉:“不好意思大人,我好像又把他脖子掰断了,能不能再让他活一次?”
“……”权玉一时愣神。
她的语气好熟悉。
“好大人,求你了。”曲黎双手合十。
权玉对这只猫更好奇了:“你真的很讨厌他。”
“当然了!”曲黎耸耸肩,“我说过,他是我的仇人。”
“什么仇?”
“嗯……杀姐之仇。”她随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