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椿屏蔽了宫玥的干扰。
她拿起面前的盒子,指尖微微颤抖,明明已经碰到了盒子边缘,但她不敢打开。
她害怕。
万一不是呢?
如果不是禁忌种子,她该怎么办?
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变化,屋子内的小机器动物们都停下了动作,安静的屏住呼吸。
夏侯椿也不是没去过禁忌谷。
但她的污染已经很深,有时候会控制不住发病。
上一次,她差点把自己队友的命也葬送了。
明天就要开始契灵师大赛,她队里的游走还躺在病房。
她看向面前的盒子,指尖在触碰到的瞬间,又迅速蜷缩起。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了起来,氧气在不断的抽离,令人窒息。
夏侯椿的脸色有点惨白。
宫玥贴心的保持着沉默。
夏侯椿现在的状态,她诡异的可以共情。
失败过太多次。
错过太多次。
就连直面结果的勇气,仿佛也变得渺小了。
阳光撒进来,在夏侯椿身后投出一片光晕。
时间仿佛也跟着静止了。
夏侯椿的呼吸乱了几分,她闭上眼,沉了几秒,再次睁开眼时,一鼓作气打开了盒子。
宫玥欣慰的松了口气。
夏侯椿是木属性,可以辨别绝大多数的植物和动物。
盒子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浓浓的禁忌之力扑面而来,在瞬间将她裹挟。她的灵力不要命似的往外跑,一股脑儿聚集在这颗种子跟前。
就连她体内,沉睡了太久太久的契约灵好像也有了点动静。
虽然很小,很微弱。
但也足够了。
是真的禁忌种子。
宫玥没有骗她。
是真的!!
她克制住自己的激动,动作僵硬的拿起种子,指尖触碰的瞬间,她额头缓缓浮现出一个深黑色的印记。
下一瞬,整个房间发出细微的嗡鸣声,整个房间都暗了下来,深渊的气息陡然浓烈起来,像是醇香的酒酿。
宫玥浅紫色瞳孔一凛,怎么会有这么浓烈的深渊气息!?
与此同时,坐在宫玥对面的夏侯椿闷哼一声,挺直的脊背弓起,胳膊肘死死钉在桌面,轻轻颤抖着。
宫玥捕捉到了夏侯椿瞳孔里一闪而过的黑色纹路。
没有犹豫,宫玥她一把夺过木盒,合上。她从桌面翻过,扣住夏侯椿的肩膀。
“夏侯椿?!”
夏侯椿没有反应,身体在不受控制的抽搐。
宫玥的视线朝下看去,夏侯椿的脖颈处出现了若隐若现的黑色丝线,并且还在一路往下。
不到五秒,就蔓延到了大臂和小臂。
“她怎么了喵?”
“小姐?小姐你的心率在快速上升,请立即停止当前的动作。”
雪糕和糯米有些焦急的走来走去。
宫玥盯着纹路看了两秒,很快判断出了这是什么东西。也大概猜出了夏侯椿为什么会沾上这东西。
没有犹豫,宫玥简单粗暴的给了夏侯椿一掌,直接将人劈晕了过去。
把夏侯椿抱在怀里,宫玥看向糯米:“你快打校医院的急救电话,联系她的家属。”
……
深渊诅咒。
宫玥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红唇微抿。
她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再看到这个诅咒。
深渊诅咒极其恶毒,由沉睡于深渊最底端的恶魔族掌管。
恶魔族地位极高,算是魔物界唯一能和龙族相比拟的种族。
它们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只有被人用欲望唤醒,才能短暂现世。
和龙族一样,恶魔的神也存在于神界。
人们给他取了个名字。
撒旦。
诅咒对恶魔的消耗也很大,所以恶魔一族不会随意降下诅咒。
夏侯椿身上的诅咒,要么是传承,要么是转移。
宫玥倾向于后者。
至于是如何转移到夏侯椿身上的……宫玥也无从知晓。
也许是夏侯椿倒霉,也许是有人恶意陷害,也许是她的契约灵粘上的麻烦。
胡思乱想了一通,宫玥垂在身侧的手缩了缩。
她想起了一个故人。
时间有些久远,但依稀是五千年前。彼时宫玥在族里的地位非常堪忧,算是她最黑暗的一个时期。
宫玥当时翻了很多龙族文献,找到了唤醒沉睡撒旦的法阵。
她想。
既然龙神如此,那她就唤醒恶魔来杀死龙神。
但她很显然高估了自己。
筹谋了百年,最后唤醒了一只恶魔幼崽。
尚还没有化形的小羊。
极其难伺候。喝奶只喝四十五度的,每天要沐浴第一抹黑暗,还要吃各种药草,喝灵泉。
宫玥被迫当了妈,照顾了小羊六天。
第七天,法阵失效,小羊要离开。
宫玥诡异的兴奋起来。
终于要走了。
她简直是给自己找了个天大的麻烦。
它问宫玥:“你唤醒我,有什么想完成的事吗?”
宫玥:“你能杀死龙神吗?”
小羊:……
我?杀龙神?
我还是个幼崽啊!
但恶魔被唤醒,还是得帮唤醒人做一些事情的。
它便说:“给我一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