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眼睛究竟是怎么突然就被治好了?”
初见面时,公孙渺一身白衣站在雪里,皮肤也白地近乎透明,眼睛上还蒙着莹白的丝绸带子,他们还以为她是山间鬼魅,也属于春日和宴历练的一环。
除去金线蛊不谈,公孙渺便告诉了他们她如何受伤,又如何下山,最后在镜灵神宫被那位传说中的贺宫主莫名其妙救治,又莫名其妙放走的事,“那人性情古怪的很,镜灵神宫还冻死人,我真是这辈子也不想再去第二次了。”公孙渺将贺铉揽在自己肩前,两手晃来晃去,随手捏了捏他滑腻腻的脸蛋。
狄秋雁却是唏嘘不已,完全关注错了重点,只记住了公孙渺一下子从大乘跌到金丹的事,唏嘘不已,伸手拍拍她肩膀,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怜爱和痛惜,好像丢了修为的是他一样。
林晚则只是缓缓点头,耐心地给她解释:“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分为天魂、觉魂、生魂。其中觉魂也叫视魂,姑娘你当时双眼完好却无法视物,想必便是缺了觉魂的缘故。修士魂魄受损要花费数百年修养才能恢复,若有缺失,哪怕是震雷岛姬月仙尊来了,也是束手无策的。”
公孙渺问:“那贺飞羽为什么能给我治好呢?他为什么要帮我?”
她可不觉得贺飞羽会那么好心,然而却又实在想不出贺飞羽这样做的理由,该不会是看出了她来历不同寻常,想日后在她身上图谋些什么吧,他究竟是冲自己这异世界来者的身份来的,还是意在千山暮雪中的公孙氏?若是知道她并非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不刨根问底,或者直接杀了她?若是为了公孙黛,为什么又只字未提千山暮雪?公孙渺本就不是工于心计的人,面对这样的事,只觉得脑子严重不够用,头疼不已。
狄秋雁笑着说:“我师兄要是知道这些,早自己当上修真界第一医修了。哪里看得上不凋城城主这一眼看得到头的位置呢。”
“什么?你是不凋城城主,这么年轻?!”公孙渺震惊了,上下打量林晚。只怪贺铉和一众灵药宗弟子珠玉在前,给她带来太大的冲击,以至于她顺理成章地就接受了林晚和狄秋雁的形象。如今仔细一看,这二人俱是华服貂裘,身上白玉配饰、本命宝剑一个不少,端端正正配在腰间,除了太年轻,但看着也是一副端正俊朗的修真界仙君的模样。
狄秋雁反而惊讶了,说:“你不知道么?不凋城本就是林家的,历来也以宗室立城,我师兄是林家长子,自然日后是要继承城主之位的。”他想到了什么,又拉踩了一下:“我们才不搞那种养蛊一样的继承方式呢。”
“那你呢?你也不行林啊,怎么也在不凋城?”
“我母亲姓林。我们师兄弟中表亲很多的,可不搞什么只要本家这种说法,不过小姓想进内门,要实力足够强。”四人踏入富丽堂皇的紫香海,马上便有人来接待,狄秋雁一边示意公孙渺坐,一边得意一笑:“真动起手来,师兄也不是我对手呢,我以后也板上钉钉能混个长老了。”
林晚温和地笑笑:“他剑法是很厉害的。”
公孙渺简直下巴掉地,拱手认真道:“苟富贵,勿相忘。日后可要记得罩着我啊二位大侠。”
“不过也真是奇怪,贺宫主都十余年未曾出关了,这次忽然出来,竟也未跟柳掌门冲突,露了个脸,又回去了,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狄秋雁点了一堆菜,又把菜单递给公孙渺,上面的繁体字看得公孙渺眼花缭乱,她瞥了眼贺铉,这孩子总是不好好吃饭,虽然他自己说他修为已经到了辟谷的境界,可让一个正在长身体的青少年成天学老头不吃饭,怎么想怎么遭孽,便点了些小孩子爱喝的甜汤点心。贺铉看着她,一只闷闷的表情渐缓,公孙渺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和狄秋雁接着聊,“我一直很好奇,他究竟是怎么把镜灵神宫做大做强,做到整个修真界无人能敌的?柳星瑶难道不会削他么?”
狄秋雁一拍大腿:“哪能啊,百年前他化神的时候柳星瑶还在大乘初期呢。况且挽风仙尊那茬子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柳星瑶不占理,他能留柳星瑶一命在,都算是感念同门之情了。”
林晚听着狄秋雁大言不惭,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忙示意狄秋雁低声,狄秋雁摆手:“我们在灵药宗的地界,灵药宗是君宗主的,也就等于是贺宫主的嘛,安全,不要紧。”
“你议论柳掌门也罢了。”林晚压低声音道:“挽风仙尊也是你说得的?贺宫主最忌讳……况且上月还是那人……”林晚几次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适,他难得露出了些不“君子”的神色,恶狠狠道:“你长点心吧!”
“什么什么?上月是什么?”公孙渺的八卦之魂却是熊熊燃起了,作为原著中最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人人见了都要唾弃一番的反派贺飞羽,居然还有正道仙首的小迷弟了,公孙渺简直不能更好奇,也压低声音,兴致勃勃地等着狄秋雁说。
狄秋雁以乞求的眼神看向林晚,林晚实在撑不住,叹了口气,说:“说吧说吧,低声些别那么激动,我说停必须停。”
狄秋雁朝他比了个你放心的手势,看了看四周,又看公孙渺,“上月,是挽风仙尊忌日,刚好一百周年。”
公孙渺没有注意到,贺铉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败,放在桌下的拳头紧握,指甲生生陷进了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