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澜序是用“闭关攻坚”的名义，把自己和X4710号从十三处的牢笼里偷出来的。

他给行意裹上了宽松的黑色卫衣，又找了顶连帽衫的帽子扣在他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

第一次走出基地大门时，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砸下来，机器人悄悄牵住了沈澜序的手。

“权限人，这周不工作了吗？”

沈澜序笑了，反手握紧了他的手：“不工作了，我们出去玩吧，我们好久没有出去玩了。”

他们的第一站去了城郊的游乐园，沈澜序买了两张全通票，塞进机器人手里时，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被沈澜序拉着跑向过山车入口，X4710号才回过神，指尖攥着票根，跟着队伍往前走。

沈澜序问他：“你会害怕吗？”

X4710号看了看过山车，分析道：“不会，经过计算，这个过山车的安全系数接近于百分之百，不会出意外。权限人你会害怕吗？”

沈澜序摇了摇头，叉腰道：“我才不会害怕呢！谁会害怕做过山车？！”

等二人坐上过山车，过山车启动时，风呼呼刮过耳边，沈澜序下意识地攥紧了安全压杆，放声尖叫起来。

旁边的机器人却坐得笔直，甚至揽住沈澜序的肩膀，一脸平静。

俯冲而下后，过山车停下来，沈澜序的腿有些软，X4710号连忙快走两步想去搀扶对方。

沈澜序摆摆手：“去，去，我能走直线好吧！”

他走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直线。

X4710非常捧场自己的权限人，夸道：“好直啊！权限人真的很厉害！”

像极了嘲讽。

沈澜序绷不住了，回头骂道：“你快过来扶着我，烦死了！”

于是沈澜序如愿以偿靠着他的有体温的钢铁拐杖，行走在游乐园中，玩了个痛快。

他们买了粉色的棉花糖，十三处研究所的饮食过于健康，没什么油水，更何况机器人不太用吃饭。

第一次吃这种甜腻的东西，糖丝沾在了机器人嘴角，像沾了点碎雪。

沈澜序笑着伸手帮他擦掉，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时，机器人愣了一下：“甜甜的，这是甜味吗？”

沈澜序笑了：“是的，这是甜味，人的味觉能分辨出酸甜苦辣咸哦～你这块学得还不错嘛！”

“权限人也甜甜的。”机器人即答。

沈澜序立马反驳：“我哪有？你说什么胡话呢！”

X4710号亲了亲沈澜序的唇瓣，棉花糖甜甜的滋味随着唇间相贴传过来，重复道：“权限人是甜甜的！”

“干嘛……”沈澜序一惊，脸瞬间就红了，把头偏过去岔开话题，“我们去玩别的吧……”

X4710号点点头：“好，都听权限人的。”

旋转木马上，机器人选了最高的那匹白马，坐上去时有点僵硬，忍不住晃了晃马头。

沈澜序坐在他旁边的木马上，看着他紧张地攥着扶手，像个第一次上学的小孩，忍不住笑出了声。

机器人转过头，认真地问：“我做得不好吗？今天有要教我的东西吗？”

“很好，”沈澜序说，“从今以后你不用问我的意见，你觉得你想要，你就可以去做。你是自由的，是自己的主体，这就是我今天要教你的东西，也是你要学会的最重要的东西。”

机器人点了点头，意味不明地看着对方：“那我们可以去做嘛……？”

沈澜序目光躲闪：“嗯……？”

X4710号郑重说：“那我们坐完旋转木马，一起去玩摩天轮吧。我还没有坐过那个……”

欺骗感情呢！

沈澜序有点尴尬，但是他也不好直说，只能有点别扭的说道：“嗯……”

旋转木马转了几圈停下，摩天轮处正好没多少人。

等坐上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天已经暗下来，整个新彩的风景都好像铺展在脚下，远处的烟火突然炸开，在深蓝色的天幕上绽出细碎的光。

沈澜序靠着他的机器人的肩膀，小声说：“行意，你看，这就是人类说的烟火。”

X4710号伸出手，轻轻揽住了他的腰：“嗯，我看到了，我很喜欢今天能跟权限人单独出来约会。我喜欢权限人，喜欢和权限人一起看烟花。”

他揉搓着沈澜序的衣角，道：“我们今天也可以……刚刚权限人看起来很失望。”

哦，欲擒故纵啊，原来他没有没听懂！

沈澜序捂了捂烧着的脸：“别提这个，好了，知道了！小声些，我都知道了！”

X4710号很听话地照顾自己权限人薄薄的脸皮，又问：“我们以后还可以一起看烟花吗？”

沈澜序垂下眼眸，沉默了一会才说：“……以后可能吧？行意，过两天你就逃走吧。”

他是人，他是有感情的人，他动了恻隐之心，他还是想要他的机器人活下去。

至于其他的，他去承担后果就好了。

X4710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沈澜序的意思。

他珍重地亲吻沈澜序的额头、鼻尖、唇间，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又无比虔诚：“好，我会记得你的。权限人，我会永远记得你的，我很爱你。”

沈澜序的呼吸被吻得越来越重，推搡他的肩膀，断断续续地骂道：“干嘛……我们……哈……又不是……嗯……什么……生离死别……”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