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季知的严刑逼供下——主要是季知说他再不承认自己就要搬到小卧室去睡了，闻延才点了头：“对……”

“为什么？”季知难以理解，“你不是说支持我学习的吗？”

“我当然支持你，”闻延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一头扎进季知的胸口，闷声道，“我知道你在考雅思，可是望月那么多好学校，你就不能留在国内吗？”

原来是这样。

季知想起闻延之前就给他推荐过望月的学校，原来是抱了这个心思。

他揉着闻延的耳朵：“国内的学校当然很好，只是我听了很多你留学时的故事，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的眼界太窄，去过的地方太少，小时候在石花，大学时在北省，工作后到望月，这三个地方在地理位置上相隔并不远，但风土人情十分不同，我想感受下更远的地方，更迥异的地理环境下又会生出怎样的人和事，我想要想象曾经的你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我当然绝对支持你的选择，也希望你开心，可是我们才新婚就要异地，我难过。”

闻延说话时的热气呼在他的胸口，季知觉得很痒，但还是没推开他：“其实我本来想申请你的母校的，但是听说在德国的三年会是五年人生中最漫长的七年，我怕七年我的新婚丈夫会等成望夫石，所以换了别的国家的学校，两三年也就毕业了。”

他笑着捏住闻延的耳朵晃一晃：“这是我的让步，剩下的是你的了，你愿意答应我去留学了吗？”

闻延苦着脸看他，半晌，才咬着他的胸口磨牙：“你明知道我根本没有办法拒绝你……”

所以事情还是继续推进了。

十月份，季知的雅思考试拿了7.5分。

这个分数申请学校已经完全够用，季知仍然有些失望，他觉得自己发挥得很好，总觉得可以拿8分。

闻延把他大夸特夸了一顿，季知的心情于是多云转大晴，两个人一起开始看学校，准备各种申请的材料。

闻懿君的病好了大半，已经回了闻氏，但是经此一病，加上家庭巨变，一辈子志得意满的闻总到老发现自己是个如此不称职的父亲，大受打击。

他似乎锐气不再决定退休，很多工作都开始向外交接，闻延成为铁板钉钉的下任老总，工作变得很忙碌，奉承的人多得数不清，有次赶项目连着三天没回家，季知于是自己带了吃的去看他。

小两口围坐在总裁办公室里就着一只保温饭盒一起喝疙瘩汤，季知还很美滋滋：“好喝吧？我做的是不是很成功？”

窗外在飞雪，闻延笑着说，带着点调侃意味说：“是啊，很应景，你是天才。”

又郑重道：“一周年快乐。”

季知没明白：“什么一周年？结婚和恋爱都还不到一周年啊？”

闻延用汤勺跟他干杯：“认识一周年快乐。”

“我爱你，季知。”

季知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圣诞节了。

是他们初遇一周年。

一年前的惊鸿一瞥，不算圆满的相识，一年后却成为彼此终生的依靠，生活实在曲折又离奇。

也足够美好。

他扑过去，在闻延嘴角落下一个疙瘩汤味的味。

季知知道闻延将来肯定会经常到国外来看他，也想象了自己出国留学那天，闻延站在机场门口，或者站在他租的房子门口，泪眼婆娑地跟他吻别，却没想到——

“你任命了闻氏的海外区总裁？”季知难以置信地说。

其实老闻是想让他接手全部的，但闻延以资历不够先去海外历练为由婉拒了，实际上只是为了跟爱妻一起出国：“开心吧？我们可以一起出国了。”

季知心情复杂：“我的面试下周才开始，如果我过不了，那岂不是……”

两个人沉默了半晌，闻延握紧他的手：“你一定可以的！”

“万一呢？”

闻延深吸了一口气：“那你就出国备考。”

好在让小两口需要大吸氧气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季知顺利地拿到了offer，两个人在家里高兴地宛如原始野人一样知哇乱叫。

然后度过了好几个颠倒又昏聩的日夜。

闻延先去了国外工作，季知原本打算一起去，但梁思楠想他得紧，于是回家陪了爸妈两个月，在六月底踏上了留学之旅。

财大气粗的闻总直接在他学校附近买了套房子，季知颇为不习惯：“你这样我还怎么体验你的留学生活？难道不是找人合租，出行靠走，室友半夜开party，我在他门口贴乱写乱画的纸条假装东方秘术，放学后去餐厅洗盘子赚生活费的日子吗？”

闻延眨眨眼，手一摊：“可惜这些都没有且没必要自寻不必要的苦吃，但如果你真的很想体验我的留学生活的话，有一个环节还是可以复刻的。”

“什么环节？”

“吃饭，我们晚餐可以吃干巴面包抹酸奶，或者抹黄油，花生酱也行。”闻延把刚买的法棍在桌上敲了敲，桌子发出了负伤的闷响。

季知立刻见好就收：“老公我想吃你做的小羊排！还有红烧肉，还有麻辣烫！”

闻延笑了两声，回身揽住他落下一个吻：“这次是正经的一周年快乐。”

“结婚一周年快乐，小知。”

季知舔了舔嘴唇，唇色饱满红润，在灯光下闪着水亮的光：“我爱你，老公。”

灯光摇晃，沙发发出吱呀声，饭桌上花瓶里的百合香味悠扬，两个深爱的人缠绵又珍重地亲吻着。

闻延觉得很幸福，他怀抱着他的全世界。

但季知似乎不太专心，闻延拍了下他的屁股，觉得触感好像不太对，神色一凝。

季知红着脸撩起衣服：“一周年纪念日我怎么会忘呢？”

他的衣服下是黑色背心，铃铛，还有屁股后的毛球。

闻延捏住了他的尾巴：“小兔子……你真的不打算吃晚饭了吗？”

“才六点钟……”

“那好，”闻延站起身来，将季知抱在怀里，还用力颠了一下，向楼上卧室走去，“那我就不客气了。”

季知到晚上十一点才吃上晚饭。

闻延坐在地毯上帮他揉腿，季知边吃边哼哼，想起这人在床上那么凶，忍不住踢了他一脚，闻延一点脾气都没有，又捞回来继续揉。

季知于是把头埋在碗里悄悄笑起来。

他喜欢现在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