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辛嗯了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蒋培风望着黑下去的屏幕,脸色更加难看,将手机扔到副驾上,发动车子驶向回家的方向。
“真他妈难伺候。”
赵辛刚挂电话就看到瓯洋在对面冲自己翻白眼,付狄笑了一声:“呦,男朋友查岗啊。”
赵辛嗯了一声,急切地看瓯洋:“小插曲,不管他,我们接着说,你的爱情故事讲到哪了?”
瓯洋因为蒋培风这个名字的出现有些不快,此刻被她哄了一阵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还说什么啊,我都说完了啊,我们俩在便利店认识的,他收错钱又没搞懂怎么退就加了微信给我转钱,后面一来二去熟了我就开始追他,他不答应,最近我们才在一起。”
“不要极速版!”赵辛激烈反对,“我要听过程,你刚刚说你淋着雨在他出租屋前等他,他冲出来把你拉进去你们就和好了——这一段不对,从吵架到和好之间怎么可能就这么平淡,这里就算没有这样那样也该有个激吻什么的吧!”
付狄吸了一口凉气。
瓯洋脸一下子红了,指着赵辛支支吾吾:“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嘴上连个把门的都没有!”
“是你太纯情了小洋洋,”赵辛叹息,“看你这个反应,至少是献祭了初吻吧?”
瓯洋红着脸喝果汁。
赵辛看他半晌,冷不丁冒出句:“不会连你的屁股也献祭了吧?”
瓯洋呛个半死,咳了好一阵才反驳:“怎,怎么可能!”
赵辛呵呵:“看你这样子也是迟早的事。”
赵辛撩一把发,忧伤地感慨:“想本王怎么年纪轻轻就误入男同圈啊,身边有一个算一个全是gay子。”
付狄黑脸:“我是直男好吧?”
赵辛轻飘飘扫他一眼:“是吗,无人在意。”
付狄:……
三个人说说笑笑半晌,付狄才想起来问瓯洋:“兄弟,先说好我没有别的意思,不过你那个男对象,家里很一般吧,你就不怕他是因为钱才跟你在一起的?”
“不会的!”瓯洋斩钉截铁地说,“其实他最早拒绝我就是因为这个,他觉得我们差距太大了,单亲又早早辍学,现在只能打零工养活自己和妹妹,如果不是我强求,他是没想着答应我的。”
付狄总觉得哪里有些怪,看向赵辛,试图寻找共识,但赵辛已经扒到瓯洋身边要照片,惊呼:“哇好帅好酷的小哥!”
瓯洋有些脸热地应承:“是吧,我也觉得他长得好……”
赵辛用力点头:“长这么一张脸谈着玩玩多爽啊!他应该去做演员呀!上吧小洋洋!姐支持你!”
付狄翻了个白眼。
*
天气渐暖,日照时间变长,换上了轻薄的衣服,季知的心情也渐渐变好。
拜那一大笔“改口费”所赐,最近闻延经常来接他下班,一起去吃饭,看电影逛街,季知也习惯了和他的相处,闻延没有少爷架子,两个人上能吃米其林三星,下能吃大学校门口十三块一碗的锅铲鸡拌面,连季知都有不爱吃的蔬菜,闻延居然没有。
季知震撼:“你这是崩人设了!霸总应该都有胃病,还挑食,喝茶时温度差一度都不肯喝要大发雷霆把手底下所有人都骂个遍才对啊。”
“你整天都在想什么,而且现代化器械想喝几度都可以设定的,”闻延看他半晌,才叹一口气:“如果你老板因为茶水温度不对这种事把所有人骂一遍你会怎么办?”
季知皱起脸:“我会跟同事说,我们公司完蛋了,赶紧跑!”
“对啊,”闻延手里提着季知刚买的加蛋加肠烤冷面和轰炸大鱿鱼,依然从容不迫姿态潇洒,“正常人不会因为这种事发火的,员工只要做好自己工作分内的事情就好了,我是老板,我只需要公司正常运转,盈利,不需要员工为我提供其余的情绪价值。除非我聘请的就是专门为我照看茶水温度的人,那温度出错属于他的工作失职,我会视情况解雇他。”
季知点点头,又有些好奇:“闻老板,你会跟属下发火吗?”
“很少,我觉得解决问题比输出情绪更要紧,”闻延和季知穿过笼罩着浓浓烟火气的小吃街,走到市民广场的人少一些的角落,在长椅上坐下,远处有几个小孩玩着滑板,笑声和说话声在夜风里被切得破碎,“但有些时候输出情绪同样重要,比如对那些试探着想骑到我头上的人。”
他笑笑,很云淡风轻地说:“这些人中不乏有能力的人,或者说正因为有能力所以更有野心,我需要这些人为我做事,能力可以征服一部分人,但如果我永远表现得温吞又和善,还是会被踩到头上。”
闻延很认真地说着自己的心里话,他觉得季知性格太过温和,总是天真地想和所有人做朋友,以为将心比心就可以收获善意。他当然可以保护季知不受伤害,可是他同样不想看季知对不值得的人好。
“季知,对所有人都和善并不是永远都适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