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流水一样的过，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春天。

望月的春天来得悄无声息，除了气温有些若有若无地回升外，没有任何变化。季知吃午饭的时候盯着公司楼下那棵树看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一点绿意。

好可惜，他都准备好要发条朋友圈说自己终于告别冬天了。

思芮很理解地吸着奶茶：“我懂，我刚来望月也这样，别说刚开春了，就是一直到春末都没什么感觉，除了大风大沙，等你感觉到的时候已经是夏天了。”

冬天结束了，春天进行中，夏天也快来了。

上一个夏天他还是学生，这个夏天他已经是打工人了。

季知在朋友圈刷到低一级的学弟学妹们新拍的毕业照，青春洋溢的，对未来充满期待，他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拍毕业照的通知一下来，心里想的就是到了时间，无论如何也要让蒋培风来，让他陪自己在校园里走遍每一个角落，弥补没有感受校园恋爱的缺憾。

上个夏天蒋培风没有出现在他的校园，这个夏天蒋培风也消失在了他的人生里。

季知抖了一下，用力摇晃脑袋试图将这个可笑的想法甩出去，怎么会又想到这个人。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领导打趣的声音传来，季知连忙停下，抬头就看到领导站在桌边好笑地望着自己，“小季，你这是试图手动进行头脑风暴？”

季知讪讪一笑：“张经理……我就是活动一下，哈哈，活动一下。”

张经理发出老钱的笑声，笑了三四秒见没几个人应和他才停下来，说：“刚刚过来是想和大家说件事，最近都辛苦了，特别是年前那段时间一直赶工，现在总算是短暂地熬过去了，恰好咱们部门年后复工还没有聚过餐，就定在今天晚上吧，既是犒劳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也是为了振奋军心继续努力……那个，思芮，你统计下人数告诉我，然后在附近那个大发烤全羊订个包间，一会儿六点二十咱们都过去哈，非必要不请假哈。”

张经理宣布完这个消息后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思芮立刻压低声凑近了问：“晚上大家去不去聚餐？”

“我不去，我要接孩子放学。”陈姐当机立断。

“我也不去，好不容易下班了还要和领导一起吃饭……”隔壁桌的吴哥也附和。

剩下的几个人也纷纷拒绝：“不去不去谁要和他一起吃饭。”“困死了都周五了我要开启假期了有什么好聚的。”

思芮朝季知眨眨眼，季知缓慢地摇摇头，思芮点点头，抱拳比了个“俺也一样”的手势。

六点半的时候，言之凿凿的大家通通出现在了烤全羊店里，除了资历深敢跟领导唱反调的陈姐美美下班，其余人无一例外。

甚至还有隔壁部门一起，二十多人挤在一个包厢里，听着张经理和隔壁的黄经理高谈阔论，时不时回以捧场的鼓掌声和无意义的哈哈笑。

季知和思芮有幸坐在角落，占据了领导的视野盲区，可以捧场得不那么敬业。

他坐得煎熬，低头看了眼手机，才发现半个多小时前闻延发消息问他下班了没，赶忙回复。

【季知：下班了，部门聚餐中。】

【季知：图片】

【闻延：好可惜，本来刚好路过你公司想邀请你吃个晚饭呢。】

【季知：遗憾退场中。】

【季知：你最近怎么老是路过我们公司？】

【闻延：是啊，最近是追赶期。】

追赶期？好奇怪的词，季知想了想，猜测是闻延和他那个哥哥在抢着做成绩出来的意思，没有再多纠结。

季知原本对烤全羊有一些好奇，他没吃过，偶尔在网上刷到吃播吃烤全羊，羊肉被烤得金黄色滋滋冒油，焦褐色的边，撒上孜然和盐，咬一口下来，肉的纤维被撕开，冒着蒸腾的热气，香味似乎能隔着屏幕传达。

既来之则享受之，季知吃着小烤串，翘首以盼着烤全羊的上场。

因为人多分了两桌，吃食也分开了两桌，烤全羊上桌时已经是装在铁盘里的样子，比季知想象里颜色更深一点，肉多的地方带着白色的肥油，季知选了一块瘦的带骨头的肉。

三分钟后，季知啃着烤羊肉，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严谨地说，这东西并不难吃，但或许是他期望太高，也或许望月的羊肉品质确实一般，也可能这家店的手艺不精，还可能是因为和领导一起吃饭影响心情进而影响胃口，总之季知费劲力气撕下一口干巴肉，在嘴里嚼嚼嚼，半晌才吞下去，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羊死得冤啊。

更让人叹气的是两个领导吃得快活，于是酒兴大发，隔壁一桌人开始喝酒，季知桌的部分人也被波及，都陪着喝了两杯，酒到浓时，不只是谁带头开始发烟，一群人在包厢里围着餐桌吞云吐雾起来。

季知很不喜欢在饭桌上抽烟的行径，但抽的都是领导和不熟的隔壁部门同事，他实在没办法阻止，只能不动声色地打开了包厢门，让烟味尽快散出去。

一场饭吃到了快十点钟，有些人还没尽兴，商量着要去KTV续下半场，季知坐在椅子上瞳孔地震，心说这还不结束，下半场要续到什么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