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延开了油烟机,回头嘱咐他把厨房门关上,免得油烟味散到客厅。
门一关,厨房成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的世界,油烟机嗡嗡作响,闻延飞快将蒜末倒入爆香,刺啦的响声之后香味立刻淹没了狭小的空间:“以前在国外上过很多年学,本科在英国,后来去了德国,慢慢就会做饭了。”
季知扒完蒜后被安排了洗小番茄,他一边摘下小番茄深绿色的蒂,一边抬头望向闻延的背影。
他今天穿了件高领的黑色毛衣,显得很是成熟稳重,特别是从背后看过去时,宽阔的肩膀,影影绰绰结实的背肌,逐渐向下收成劲瘦的腰,让人感觉矜贵,可靠。
并且身材极好。
与此人平时爱走的酷哥风相去甚远。
季知发着呆,而闻延有条不紊地同时照顾三口锅的菜,还能逮住他溜号:“怎么了?”
“没事!”季知吓了一跳,赶紧低头继续洗小番茄,“那你会说德语?”
闻延笑起来,季知有些懊悔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德国留学的人当然会说德语。
闻延伸手关掉了抽烟机,厨房突然安静下来,他擦干净手,很缓慢又很认真地吐出一句德语。
“Ich bin bei dir, du seist auch noch so ferne.
Du bist mir nah.
Die Sonne sinkt, bald leuchten mir die Sterne.
w??rst du da.”
闻延的发音很好听,比他平时说中文的声线要更低更沉一些,有种奇妙的惑人感,季知拍拍手:“什么意思呀?”
闻延笑着摇摇头:“你猜。”
“?”季知求知无果,掏出手机的翻译软件,“你再说一遍。”
闻延摇摇头,不肯就范。
季知怀疑有诈:“你是不是悄悄骂我了?”
闻延的目光居然游移了下,季知立刻大叫:“你果然就是骂我了!太坏了吧你,我一个伤员还来给你打下手,你居然还用我听不懂的鸟语骂我……”整个一幅颠倒黑白信口胡说,完全不提自己帮的忙只是扒了几颗蒜和洗了一盆小番茄。
闻延也无奈,明知道他是在演,还是拿了刚出锅的小酥肉“赔礼道歉”。
季知心满意足地咬下外脆里嫩,烫得咬一口还要呼气的小酥肉,夸赞他:“你和我妈好像呀,她以前炸东西也会先拿一碗给我吃——”
结果话没说完就被闻延把碗收走了。
季知撇嘴,吐槽这人真是情绪不稳定,随手摸了个橘子吃,被酸得浑身一震,赶快装得无辜天真,将剩下的半颗递过去:“你尝,可甜了!”
闻延看他一眼,表情不动如山地接过来,吃了一瓣:“嗯,是挺甜的。”居然一瓣接一瓣地吃起来。
季知看他泰然自若,忍不住怀疑是自己的味觉出了问题还是真的只有那一瓣酸,正巧闻延递回来:“要再来一瓣吗?”
他不信邪,又吃了一瓣,一入嘴被酸得发抖:“好酸啊。”
“不是你说甜的吗?”闻延笑出声来,递给他一颗小番茄,将剩下的几瓣酸橘子一口吃下,端着菜走出厨房:“准备开饭了。”
季知落在身后,咬下小番茄,香甜的汁水立刻拯救了味蕾。
他心里忍不住感叹:这个人都没有味蕾的吗?
晚饭其乐融融,梁思楠和季康成大赞闻延厨艺绝佳堪比大厨,连瓯洋也要把眼珠子瞪出来疯狂控诉闻延既然有如此厨艺为何在家里只愿煮乱七八糟汤和三明治,闻延充耳不闻。
饭后闻瓯二人告别,季知在门口打着哈欠挥挥手,和瓯洋约定明天继续大冒险版斗地主。
车开走,门关上,季知准备回房睡觉,却被梁思楠喊住。
“小知,你过来,妈妈有事要问你。”梁思楠一脸严肃,抱着胳膊站在客厅看他。
季知的瞌睡也清醒了几分:“怎么了,妈妈?”
他看向季康成,试图得到一点暗示,但后者也是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梁思楠说:“小知,你这两个朋友……”
“是不是在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