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看着被推到角落的飘着油花的热腾腾的牛肉面,想起刚刚外卖小哥送来时很热情地跟他寒暄:“你是来旅游的吧?太会点了,这家的牛肉面特别好吃!”
奶油蘑菇汤是温热的,厚重的甜味在舌尖上久久不散,牛肉面是高碳高油饮食,奶油汤也未必好到哪里去吧?
季知看着喝汤的蒋培风,却没有反驳。
第二天他们在雪场练了一整天,司历市比望月地势高,也更冷些,季知滑雪时还不觉得,到场边休息吃饭时才发觉冷风扎人。
他练了一整天,基本学会了双板的简单滑行,刹住,和转弯,在初级道上来两圈还行,上中级道就有些犯怵。季知的运动细胞不发达,对此已经十分满意,但看着蒋培风在中级道穿梭时,又有些难以控制地羡慕。
季知吞下三明治,跃跃欲试地又回去加练。
但高手哪里是速成出来的,即使是蒋培风这样的程度,也在之前练过许久。季知晚上回了酒店还在脑内复盘,大概是白天太累,他沾了枕头没多久就昏睡过去了。
第二天被蒋培风喊起来时,季知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前一天练得过分了。滑雪时摔倒的当下其实没什么痛感,因为衣服厚,也有雪缓冲,但睡一觉起来才发觉浑身酸痛像是被人打了一样,大腿和上臂也有使用过度的肌肉酸痛,简直是哪哪都不对劲。
季知龇牙咧嘴地穿着衣服,心说平时还是得注意锻炼身体啊。
蒋培风在外面催他:“闻总和合生的赵总都快到了,你动作快点,咱们得去接人。”
季知不想让蒋培风觉得自己拖后腿,于是装作没事地跟上去了。
他们到高铁站接人,闻延穿的黑色冲锋衣和黑色裤子,戴了顶冷帽,十分帅气,像个大学生,季知差点没认出来。
赵总会带女儿来他倒是听蒋培风提过,当时还以为赵总的女儿是个小娃娃,自己今天充当的是保姆哄孩子的角色,没想到赵总已经五十多岁,挺着个啤酒肚,而他的女儿身高一米七,粉色长发,带着耳钉,比季知还大几岁:“你们好,我叫赵辛,今天多有打扰了。”
“怎么会,”蒋培风笑着寒暄,“本来觉得今天能见到闻总和赵总就很幸运了,没想到还能见到赵小姐,实在有幸。”
赵辛被他哄得直笑,老赵总赵盛德也半吐槽半炫耀地开口:“这丫头,天天什么正事都不干,男朋友也不找,就是疯玩,都被我惯坏了。”
赵辛啧一声:“你不是让我多认识有志青年吗,今天这不都是优秀青年,闻总,蒋总,还有这位是……”
她看向季知,季知还没开口,被蒋培风抢先:“这是季知。”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季知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但赵辛已经伸出手来:“哇你好好看,交个朋友吧,我就喜欢好看的人。”
季知只能顺着她的话题笑着继续:“赵小姐谬赞了。”
几个人进了雪场,季知一边穿滑雪板一边心里盘算,今天这出到底是什么戏,赵总那个年纪和体重能滑雪吗,风险也太大了吧。赵小姐看上去和闻延很熟悉,两个人穿雪板时说了好一会儿话,年纪也相仿,赵总看闻延的眼神也挺有深意的。
他估摸着今天谈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八成是赵总在撮合自家女儿和闻延。
于是为了不打扰谈事也不打扰谈恋爱,季知一上雪场就躲了个远处的角落。雪场上人很多,大家都穿着附近买的滑雪服,款式大同小异,加上带着滑雪镜和口罩帽子,根本认不出来谁是谁,他只在刚开始看见穿着宛如情侣装的一黑一粉滑雪服的闻延和赵辛踩着单板从坡上一跃而下,就再也找不到谁是谁了。
唯一还能勉强认出来的是体型明显的白衣服赵总和带着他慢慢划的黑衣服蒋培风,季知不禁为蒋培风捏了一把汗,又有些小小的不满——就今天这个情况,根本没人在意他会不会滑,用得着带他狠练技术吗?
季知一个人在少人的低坡处休息了好一会儿,又自娱自乐地玩了会儿,玩得有些无聊了,才发现其他人早不知道滑去哪里了,他想了想,决定再去中级道试一下,从高坡处来一个一次到底。
其实昨天已经试过两次了,季知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事实上他控制的的方向和速度也很好,但滑到坡中的时刻,突然侧后方传来一声大叫:“快让开快让开!”
那个人已经控制不住速度了,大叫着冲过来,眼看就要撞上来,季知换方向也已经来不及,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撞后两个人卷成一团摔下去了,甚至可能会撞到路边的护栏上,忽然腰间被一揽,身后的人抱着着他滑到了路一侧,躲开了后面冲来的老兄,而老兄自己也终于被他身后追来的教练拦下,平平安安地摔了个狗吃屎。
季知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到救下自己的人一身熟悉的黑衣黑裤,帽子和滑雪镜,是蒋培风,不禁松了一口气。
劫后余生的心跳得猛烈,他转身抱住了蒋培风:“刚刚真是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