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晓彤看向他,眼泪终于涌了出来。
“对不起。我,我会把钱还给他们的,求求你们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去打工、摄影……”
曾可芩皱着眉,似乎很为难的模样。
这时,一道冷冷的声音插了进来:“明天上午,你自己去派出所自首。”
江时屿看着王晓彤,语气没有一丝温度:“既然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
王晓彤神情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抓住曾可芩的胳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还年轻,不想坐牢!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曾可芩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自首。按照刑法,全额退赃 ,获取受害人谅解,判1年至 2年还有可能缓刑。若你不自首,只要被害者报警,你将面对的是3至5年有期徒刑。与其提心吊胆度过每一天,不如改过自新,重新开始。”
王晓彤脸色一点点苍白下去,想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
过了许久,她哑着嗓子道:“我自首。”
*
从警局出来,已经是下午。
汪春月激动地抱住曾可芩,“太好了!终于结束了!”
方雨和刘影也道:“是啊!总算解决了。”
曾可芩却一脸平静道:“还没有结束。”
在大家震惊的注视下,她一步一步走向江时屿,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还差你的道歉。”
江时屿到没有多少意外,轻笑一声,挑眉:“好啊,怎么道歉?”
“我要你当着全校人的面,证明我的清白。”
江时屿上前一步,缓缓俯下身,“你确定?”
“确定。”
“好。”
他转身离开,不到半个小时,又出现了,手里拿着一个喇叭。
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缓缓散开,一束夕阳从云层里穿过将操场染成了橘红色。
江时屿站在操场正中间,举起喇叭。
“我叫江时屿,美术系大四。前段时间,因为我的误解,对法学院大三的曾可芩同学造成了巨大的困扰。我今天在这里,正式向她道歉。”
操场上的人纷纷停下脚步,驻足张望。
曾可芩站在不远处,感觉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在自己身上,脸猛地烧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有些后悔了。
不应该一时冲动,让他这么大张旗鼓的道歉,刚想转身离开,胳膊却被人拉住。
江时屿将她拉到操场正中间,面对面站定。
夕阳从他身后照进来,打在周身勾勒出橘色的光晕。
他举起喇叭。
“对不起!我不应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怀疑你,不该用那种态度对你。是我不够成熟,无形中给你带来了伤害。以后再也不会了,请你原谅我!”
最后五个字说得超大力,在操场上回荡了很久很久。
不知道是谁起哄说了一句:“原谅他!”
随即整个操场全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原谅他。
“江时屿,你故意的。”
“我没有,我只是在真诚的道歉。”
曾可芩抬起头,对上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夕阳的余辉照在眼眸里,泛起一层琥铂色的柔光。
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接、受。”
说完,抽回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身后传来一阵起哄的口哨声,她几乎小跑着离开,跑到没人的地方停下来。
曾可芩伸出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
完了。
明天论坛上肯定全是她的名字。
*
为了庆祝案子告破,汪春月非拉着大家一起去KTV。
曾可芩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西瓜汁,全程绷着脸。
江时屿坐在另一头,被柯瑞拉着非要合唱一首老歌。
汪春月见气氛不对,拿起话筒道:“好不容易出来玩,咱们不如先玩游戏热热场吧!”
刘影捧场道:“玩什么?”
“来个简单的,揺骰子吧?”
大家纷纷举手:“我会我会!”
曾可芩没有举手。
刘影见状,连忙抬起她的胳膊,“芩芩也参与!”
曾可芩挣扎了一下,“我不会。”
“很简单,我教你。”
游戏开始。
前面几轮风平浪静,曾可芩也渐渐摸透了玩法。
“十二个六。”
轮到曾可芩,她看了一眼自己的骰子——三个六。
如果开,实际点数正好,她喝。
如果加码叫十三个六,后面的人很可能开她,她还是要喝。
左右为难。
“开。”
江时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掀开骰盅,没有。
大家数了数自己的不多不少,正好十二个。
“喝喝喝喝!!!”
曾可芩怔怔地看向江时屿。
他仰头喝着杯子里的啤酒,喉结上下滚动。
所以,他刚才是在帮自己?
心底那团闷气,似乎消了那么一点点。
游戏正玩的起劲,老妈吕倩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接个电话。”
她站起身,快步走出包厢,来到KTV门口拐角处,接通电话。
“妈。”
“小芩,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我刚刚在洗澡。”
“你那个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找到一家,还在考核期。”
“行吧,有什么事记得给家里打电话。”
“好,那我睡觉了。”
挂断电话,曾可芩舒了一口气,正准备回包厢,余光瞥见角落里好像蹲着一个人。
寸头,黑色T恤。
曾可芩试探的叫了一声,“张康?”
那人抬起头。
果然是他。
嘴角破了皮,颧骨上青了一大块,整个人像是被揍过。
“你没事吧?”
曾可芩蹲下来,从包里掏出纸巾递过去。
张康接过纸巾,胡乱地擦了擦嘴角,“没事。”
他撑着墙站起来,转身就走。
“等一下。”
张康停下来,没有回头。
“江时屿在里面。”
张康的肩膀僵了一下,“你想帮他说话?”
“不,我是想帮你。那件事已经过去五年,该往前看了。”
“他都告诉你了?”
曾可芩抿了抿唇:“他说那场群架,你被判了三年。”
张康忽然笑了,笑声格外苍凉,颤抖的肩膀像是随时会碎掉。
“他果然不敢告诉你真相。”
张康转过身,灯光照在那些伤口上狰狞恐怖。
曾可芩心中一紧:“什么意思?”
“如果我说……”
张康盯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里翻涌着各种情绪,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了多年的恨意——
“江时屿是一个虚伪又伪善的人,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