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n听完那一长串“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中文说得溜,日常对话完全没问题,但文言文?那是另一个维度的东西!什么“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什么“夙夜忧叹,恐托付不效”,字拆开他都认识,连起来就像天书。
现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清澈的迷茫,显得越发的清纯动人。
“浅浅……”他可怜巴巴地眨眨眼,“你说……什么?”
池非浅看着他那副蒙圈的小模样,心里乐开了花,捧着人的脸就糊了一脸口水,然后才笑嘻嘻地说道:“我说啊,我们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能的诸葛丞相,都尽心竭力地扶持一个废柴阿斗。你啊——”她戳了戳Win的脑门,“可是比阿斗强了百倍千倍,我为你花钱怎么了?建栋楼怎么了?不要妄自菲薄啊,少年!”
这话说完,她自己都在脑子里跟系统吐槽:【看见没,这就是语言的降维打击。先用文言文把人砸晕,再用大白话收割感动,效果翻倍。我这波操作,堪称当代诸葛亮——当然,他辅佐阿斗,我养我家赢娇娇。】
系统撇嘴,眼睛都没离开平板上的电视剧:【你确定Win听懂“妄自菲薄”这个词什么意思了吗?宿主,我合理怀疑你在悄悄给win上难度,小心把孩子打击的没有自信了。】
池非浅:【我滴妈呀,你提醒的对。】
Win确实没太听明白成语,但不妨碍他听懂别的呀。学中文,就得要学会连蒙带猜。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池非浅,温柔又深情,像盛满了世间所有的珍重。
池非浅捧着他的脸,认认真真地说:“你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珍宝。”
这本该是最甜的情话,可Win却在那一瞬间,精准地捕捉到了池非浅眼底一闪而过的悲伤。那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乎像是错觉,但Win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是演员,对人的表情和眼神太敏感了。那个眼神——像透过他,在看一个很远很远、再也回不来的人。
“轰”,win觉得一朵高大的蘑菇云在脑海里炸开了。他十八岁出道,演过好几部狗血偶像剧,其中不乏经典的“白月光替身”桥段。那些剧本里,男主都会用一种怀念而忧伤的眼神看着女主,然后说“你和她真像”。
和刚才浅浅的眼神,一模一样!
他一把抱紧池非浅的腰,紧张得声音都在抖:“浅浅,你不会把我当你白月光的替身了吧?我不要!”
池非浅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力抱得差点喘不上气,还没来得及解释,这位一米八八的大帅哥,已经劈叉似的把两条大长腿分开,整个人像只巨大的树袋熊挂在她身上,大脑袋埋在她怀里使劲蹭,嗓音又娇又软,委屈巴巴的:“你要是把我当替身,不是真的喜欢我,我会死的!”
那个“死”字说得千回百转,活像是被抛弃的小媳妇。再加上他那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可怜兮兮地仰起来看着池非浅,整个眼眶都是红晕,谁见了都得心软成一滩水。
池非浅手忙脚乱地抱住这人被发型师打理的精致后脑勺,嘴里一叠声地哄:“没有没有,只有你。我两,咳,我只喜欢过你——”
话还没说完,Win猛地摇头,眼泪都快甩出来了:“不要!你刚刚眼里不对,你在透过我看别人!别想骗我!”
“当!”一记清脆的爆栗敲在Win的后脑勺上。
Win捂着脑袋,眼里真的蓄满了泪花,控诉地看着池非浅。池非浅捏着他的脸颊往两边扯,气呼呼地说:“短剧看多了是吧?替身文学洗脑了是吧?行啊,你不是说我有个白月光吗,我这就出去找一个来,成全你这颗编剧心!”
Win瞬间慌了,一把把人捞回来,脸埋在池非浅颈窝里拼命蹭:“不要!我信了!浅浅,宝宝,宝贝,我最爱你了,你不许走——”
池非浅被他蹭得痒得直笑,两个人正黏黏糊糊地抱成一团,门铃响了。
“谁啊?”池非浅扭头喊了一声。
门外传来满含笑意又清朗的声音:“池总,我是周屿。”
池非浅拍了拍还挂在她身上的大型挂件:“松开,来人了。”
“不要。”Win收紧手臂,继续挂在她身上,下巴搁在她肩头,一副“我就是不撒手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架势。这人撒起娇来,天下无敌。
池非浅没办法,只好拖着一米八八的树袋熊,一步一步横着艰难地挪到门口,伸手拧开了门把手。
门打开的一瞬间,池非浅在看清门外站着的一男一女后,脑子里只剩下大写的无语,“无声的寂寞····”,内心的弹幕瞬间刷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