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年轻刑警还是少了些和受害人家属沟通的经验,忍不住接了一句:“池总,绑匪要十亿你就给十亿,他回头一想,肯定觉得自己要少了。万一他临时加价,喊到二十亿、三十亿,这案子就更棘手了。”
另一个刑警也点了点头,语气更加实在:“而且说句实话——这么大金额的赎金,还是要的金条,您有这么多流动资金吗?如果要临时凑这笔钱,我们担心……”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担心她拿不出来,担心绑匪等不及,担心一切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池非浅安静又乖巧的听他们说完,才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钱的事,我这边不是问题。”
郑警官的眼皮跳了一下:“池女士,你确定吗?”
池非浅抬起眼看着他,杏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犹豫或者逞强,瞳色在酒店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深而清亮。“郑警官,我很确定。”她说,“按照现在金价,十亿人民币大约能买两吨黄金。一辆蓝牌轻卡就够了,后斗都装不满。”
房间里这下彻底安静了,合着他们警方白操心了,受害者家属人家都准备好了!连购买多少金条都计算好了。他们还在这纠结人家资金储备的问题呢!真是野猪吃不了细糠。
郑警官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率先回过神来。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重新拉回了职业轨道上,但那份震惊还没有完全从眼底褪干净:“池女士,既然您资金充足,那我再补充一个情况——咱们全市辖区范围内的银行金库,加在一起也没有两吨的黄金储备。如果你确定要用真金条支付赎金,我们需要从外地调运,尽量明晚10点前完成。”
池非浅听完这话,才意识到,妈妈呀,忘了这档子事儿了。有钱买不到金条啊!突然有种花钱没处花的焦急感。好在,还有咱为国为民的华国好警察,报警真是个明智的选择。
“多谢。”池非浅站起身,真心实意的给几位警察鞠了一躬,“那就麻烦你们了。”
郑警官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基层老刑警特有的质朴:“分内的事。池女士,你放心,人我们一定给你好好带回来。”
【宿主,你不要太担心,数据值显示win生命体征一切正常,绑匪没有为难他。】系统安慰的用小手拍拍池非浅的肩膀,让池非浅别担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池非浅坐在屋里,幽幽的看着正在忙碌的警察们,“win在他们手里多待一分钟,我都心如刀绞。系统,这次之后,我的个人账户清零了吧?”
【是。不仅您个人账户清零,win的系统账户也清零了。好在您无债一身轻,一朝回到解放前而已。】
“嗯,有苗不愁长。我现在只希望win好好地。”
当晚十点整。横店镇郊外,废弃物流园三号仓库门口,一辆蓝牌轻卡准时出现在绑匪指定的位置。月光薄薄地洒在水泥路面上,把卡车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四下安静得只能听到远处荒地里不知名的虫鸣。
池非浅站在卡车旁边,就她一个人,月光把她露在外面的小半张脸照得近乎冷白,但她的站姿很放松,像是在等一个迟到的快递。
手机响了。
“池总,你胆子真够大的!真一个人来了。”
“我说到做到。”池非浅的声音淡漠平和,“金条全是实心的,成色足金,你可以随便验。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两吨金条你挨个咬一口的话,请提前备好牙医。”
绑匪被她的冷幽默噎了一下。他干笑了一声,笑声里那点虚张声势的味道更浓了,但池非浅能听出来他在努力维持气势:“池总从各大银行调取金条,自然做不了假。车钥匙放那儿就行,池总回去吧。”
“Win什么时候还给我?”
“自然是我的人将金条全部转移走之后,自然会告诉池总去哪儿接。你放心——”绑匪忽然用一种近乎邀功的语气补充了一句,好像他正在做的是一单正经生意而不是绑架,“他很好,一日三餐我都准时准点给他煮泡面,还特别加了青菜、鸡蛋和火腿肠。刚刚我还给他称了体重,比来的时候还胖了两斤。”
池非浅:“……多谢你费心了啊,还挺注重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的。”
“呵呵,过奖过奖。”
电话挂断,池非浅转身离开,刚刚她差点没绷住。比来的时候还胖了两斤?这个绑匪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绑了人还要给人称体重?
【宿主,以后咱们要不也给win吃泡面吧?这东西这么增重呢?】
“泡面可是减肥人士的克星!增重的利器啊!就是添加剂太多,不健康。”池非浅捏捏下巴,“不过win确实很挑食,加上他为了上镜,也刻意控制体重,想让他增重很难。”
一人一统被绑匪带歪了,竟然冲淡了几分焦虑。
此刻,距离交付地点八百米外的一辆封闭式指挥车里,郑警官戴着监听耳机,面前的屏幕上跳动着刚刚结束的通话录音波形。
“队长,绑匪说,池总从各大银行调取金条,这件事咱们做的很隐秘,绑匪如何知道的?”
“因为他有办法确认。”郑警官地站起来,“突破点找到了!立刻协调全市所有银行,排查这三天没有正常到岗人员名单。绑匪一定是在银行或者有同伙在银行上班。”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