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脱敏。但原始数据不能出境。”
张彩儿把这句话翻译过去。金伟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个半岛语词汇。张彩儿听了,转头对沈天阳说:“他说‘数据主权可以谈,但算法迭代不能停’。意思是,他需要定期拿到模型训练的结果,但不一定要原始数据。”
沈天阳点了点头。“那可以。我们定期输出模型参数,不输出原始数据。”
张彩儿又翻译过去。金伟岸的表情松弛下来。
“金总,”林若兮开口了,“关于跨境分成的比例,我有一个建议。”
金伟岸转头看她。
“贵公司提供算力和渠道,我们提供技术和数据。分成比例可以按贡献动态调整,而不是固定。比如,初期贵公司投入大,分成高;后期我们的用户数据价值上来,分成再调整。”
她翻到笔记本上的一页,转过去给他看。“这是我做的一个模型,按日活阶梯设分成比例。日活三千以下,贵公司拿六成;三千到五千,五五;五千以上,我们拿六成。”
金伟岸低头看那页纸。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了林若兮一眼。
“这个模型,你自己做的?”
“嗯。”
金伟岸把笔记本推回来,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合上文件夹,站起来。
“方案我拿回去给总部看,下个月给答复。”
散场后,沈天阳对张彩儿说了声“谢谢”,何进步也点了点头。张彩儿笑了一下,说“没事,刚好帮上忙”。
回去的路上,林若兮和沈天阳并排走了一段。
“今天多亏了她。”沈天阳说。
“嗯。”林若兮低着头。
“你也是。”
她抬起头。他没有看她,看着前面的路。
“走吧,请你吃饭。”
“去哪?”
“食堂。”
她笑了一下。
路上沈天阳不经意地说,“你比你觉得自己更厉害。”
这句话很轻,轻到像随口说的。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像记忆海洋里浮出的一块碎片。
一个很小的房间,四张二手桌子拼在一起,靠窗的位置放着三块屏幕。一张折叠沙发床上铺着一条薄毯子,旁边纸箱里放着几桶泡面。沈天阳坐在床沿上,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光。他说“好”,语气很轻。
那个“好”字在她的脑子里回荡了很久。
她不知道那个画面从哪里来,但她记得他的语气。那个“好”和今天说的“你比你觉得自己更厉害”不一样,那个“好”后面是没有说出口的、更重的东西。
金伟岸是晚上十点发的消息。不是邮件,是微信。
“评估结论:一、沈天阳的技术底子比我想的厚,但他对商业的理解还停留在学生项目的层面,需要有人帮他落地。二、他旁边的林若兮,商业直觉不错,那个动态分成模型不是临时能写出来的。三、这个项目的核心瓶颈不在技术,如果算力和数据能解决,这个项目值得投。五十万到一百万,先跑三个月看数据。四、长期看,沈天阳有潜力,但他偏技术,需要补商业这块。”
张彩儿靠在出租车椅背上,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金伟岸从来不说废话。他说“值得投”,就是真的算了账的。他说“需要人帮他落地”,就是觉得沈天阳现在还缺一块。
她打了几个字:“知道了。”
然后锁了屏。她没有回关于算力和数据的那部分。什么时候拿出来,她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