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那两个字,没反应过来。
“进了什么?”
“二队。签约了。”
她捂住嘴,有一丝激动。
“我就知道你会成为职业选手。”她说。声音在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的声音有点哑,像刚打完比赛还在喘。
“没有你,我可能早放弃了。”
“别煽情。”
“好。”他笑了一下,“等我拿第一个月工资,请你吃大餐。”
“我要吃贵的。”
“行。贵的。”
她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眼泪还没干。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他的对话框。她把他发的那条“我进了”截了图,存进了一个叫“电竞梦想”的相册里。相册里只有两张图。一张是他的队服照,他穿着俱乐部新队服,站在训练室门口,比了个V。另一张是这条消息。
窗外的蝉还在叫。她觉得这个夏天挺难忘的。
实习的最后一周,林若兮开始做欧阳泽给她的最后一个任务。
“选一家你感兴趣的上市公司,写一份完整的投资分析报告。不限行业,不限规模。”
林若兮想了很久。她想到了沈天阳的项目。但她不能写——没有公开数据,没有财务报表,写出来没有说服力。她想到了楚天耀的俱乐部。也不行——电竞行业太新,数据不全。
最后她选了一家做芯片的公司。不是因为她懂芯片,是因为她在沈天阳的电脑上看到过这家公司的名字。她想,如果有一天沈天阳的项目做大了,也许会和这家公司有关系。
她花了三天时间。看了三年的年报,翻了十几份券商研报,查了行业新闻和专利数据。她在报告里写了这家公司的技术路线、市场竞争、财务状况、估值分析。最后她写了自己的判断:值得长期关注,但短期有风险。
她把报告打印出来,放在欧阳泽桌上。
他拿起来,从头读到尾。没有用红笔。
读完之后,他把报告放下,靠在椅背上。
“这家公司你从哪里知道的?”
林若兮愣了一下。“一个朋友的项目可能会用到他们的技术。”
欧阳泽没有追问。他拿起笔,在报告封面上写了一个数字。
85。
“实习期评分。及格了。”
林若兮看着那个数字。“才85?”
“满分100。扣的15分,是你财报分析还不够细,并且可能存在一些偏差。回去练。”
她把那个数字记在心里。
欧阳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你的实习证明。还有这个月的工资。”
林若兮走过去,拿起信封。里面除了实习证明,还有一沓现金。她数了一下——比她预想的多。
“你算过?”她问。
“算过。餐补、交通补、实习工资。按行业标准的下限。”
林若兮愣了一下。“你不是说没有吗?”
“我说的是‘实习期没有’。现在实习期结束了。”他终于抬起头,看着她,“你及格了。”
林若兮把钱放回信封。她没有说“谢谢”,她知道他不喜欢听废话。
“还有。”欧阳泽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一张名片。欧阳泽,景佑投资·合伙人。
她拿起名片,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行字——是他的笔迹,很小的字,写在角落:“85分。继续。”
她笑了一下。
“好。”她说。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欧阳总,下学期我还能来吗?”
欧阳泽没有抬头。“看你有没有空。”
她走出那间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她低头看着那张名片,把“继续”那两个字看了两遍。
八月底,林若兮收拾行李准备返校。
妈妈在楼下喊“东西带齐了没”,她应了一声。她把笔记本装进书包,把欧阳泽的名片夹在笔记本里。笔记本的第一页,是她手写的“求职避雷指南”,从“高薪日结”到“先交钱的都是假的”,再到“把‘我会学’变成动作”立刻执行,一共六条。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自己昨天写的一行字:
“第七条:85分不是终点。是起点。”
她合上笔记本,拉上书包拉链。
手机震了。沈天阳:“日活破三千了。”
她回:“恭喜。”
楚天耀:“下周有比赛。直播链接发你。”
她回:“收到。”
洛桑:“下学期外联部要换届了,你考虑一下。”
她盯着那行字,想了想,回:“我考虑考虑。”
南宫羽发了一条朋友圈:一张砂锅的照片,配文“夏天快结束了”。她点了个赞。
她站在家门口,阳光很好。妈妈在屋里喊“若兮!车要到了!”,她应了一声“来了”。
她走出门,风吹起她的头发。
她摸了摸手腕。那里什么都没有。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等她回去。
【基地·地铁隧道】
灯管又坏了两根。
“下次投射要更加注意了。”女医生说。
黑衣女服下了抗排斥药。“知道了。”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灯泡下面坐着两个人,看不清脸。天台的风,风吹起一个人的头发。
她分不清这些是她的记忆,还是别人的。
但是现在她就是林若兮,她会继续阻止沈天阳的滑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