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女的手臂被弹片划了一道,血顺着袖管往下淌,她没有停。
二楼。
两人冲到二楼的时候,枪声终于停了。走廊里横七竖八躺着机器人的残骸,能量液从它们的关节处渗出来,在灯光下泛着蓝光。
黑衣女靠在墙上,大口喘气。阿妍蹲下来,用纱布帮她缠伤口。
“屏蔽器还有多久?”阿妍问。
“不知道。”
黑衣女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二楼的走廊尽头有一间医生值班室。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黑衣女用手势示意阿妍掩护,自己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门。
房间很小,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柜子。柜子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黑衣女走过去,用枪口挑开柜门。
一个中年男人蜷缩在里面。白大褂,眼镜,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灰。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抖,但没有发出声音。
“你是谁?”黑衣女问。
“我……我是这里的医生。”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战前就在这里工作。战争爆发后……我一直躲在这里。”
黑衣女上下打量他。他的白大褂上有干涸的血迹,不是他的——袖口和领口没有破损。
“你一个人?”
“一个人。其他人都……走了。”
黑衣女看了阿妍一眼。阿妍摇了摇头——她不信。
“我们要去地下药房。带路。”
医生犹豫了一下,从柜子里爬出来。他的腿在抖,站不稳,扶着墙才勉强走了几步。
“你们……你们是抵抗组织的?”
“别废话。带路。”
医生走在前面,黑衣女跟在后面,阿妍殿后。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三个人的脚步声。经过一间手术室的时候,黑衣女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了一眼——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东西。说不上来是人还是什么。身上盖着白布,露出惨白的皮肤。她没时间细看。
地下药房在负一楼。医生用门禁卡刷开了厚重的防火门,里面是一排排货架,上面摆满了药盒和注射器。阿妍开始搜寻抗排斥药,黑衣女站在门口警戒。
“你们要找什么药?”医生问。
“抗生素以及抗排斥的。”黑衣女说。
医生的手顿了一下。“你们有人做了器官移植?”
“没有。”
医生没有再问。
阿妍找到了两大箱药物,塞进背包。黑衣女转身要走,医生叫住了她。
“你们……你们能带我走吗?”
黑衣女回头看着他。
“我在这里躲了不知道多久。没有吃的了。水也快没了。”他的声音在发抖,“我知道外面的情况,我知道你们可能不信任我,但我可以帮忙。我是医生,我能治病。”
黑衣女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绝望。一个人在黑暗里待太久,眼睛里的光会变成灰色。
“走。”她说。
医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但黑衣女转身的瞬间,他的笑容僵住了。他的眼睛盯着她的后颈——一颗痣,上面还有一道很淡的手术痕迹。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黑衣女没有回头。但她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像一根针,扎在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