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比零。

训练室安静了几秒。教练关掉回放，声音不大：“复盘。”

楚天耀摘下耳机，放在桌上。他的整条手臂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气的。

手机震了一下。林若兮发来一条消息：“今天训练赛怎么样？”

他盯着那行字，回了两个字：“输了。”

他放下手机，翻开复盘文档。STORM的操作被一帧一帧截成图，旁边标注着教练的批注——“预判”“走位习惯”“心理博弈”。他盯着那些批注，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同一时间·张彩儿视角】

张彩儿坐在魔都某栋高层公寓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冰美式。

她的手机屏幕上开着楚天耀的微博。那条“龙国才是最屌的，半岛国可以回家了”“为啥用半岛外援，我们就很厉害了。”已经被她截图存档。评论区有人夸他“硬气”，有人骂他“狭隘”。她盯着那行字，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

她不知道的是楚是很要强的人，那次比赛，楚天耀的战队输给了对面。对面的ADC是半岛外援，赛后采访说了一句“龙国选手操作还行，但意识还需要加强”。

楚天耀本来就憋着火，听到这句话直接炸了。他在微博上发了那条“龙国才是最屌的，半岛国可以回家了”，想要怼回去。

发完他就后悔了。但删掉显得更怂，他就没删。后来有人问他，他说“我当时就是气话，不是那个意思”。但没人听。

张彩儿想起小时候在半岛国，同学叫她“龙国佬”；回到国内，她不小心说出自己背景，同学总会小声喊她“棒槌”。她以为长大了就没人这么说了。但楚天耀表达出的情感，本质是一样的。

她不是要报复他。她是要让他知道——半岛人不是他想的那样。

她给STORM发了一条消息：“打完了吗？”

STORM回：“三比零。他急了。”

张彩儿：“你觉得怎么样？”

STORM：“天赋有，但太嫩。被压了两局就开始送。心理素质一般。”

张彩儿盯着那行字，想了想，回：“再看看。如果他加练，说明还有救。”

她放下手机，端起咖啡，看着窗外的夜景。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脸——一半亮，一半暗。

她不知道楚天耀能撑多久。但她知道，如果他能撑过去，抗压可以，她会给他一个机会。她很欣赏这位敢爱敢恨的少年，她的事业需要这样的人，她要证明给其他人看，她的电竞俱乐部未来是NO.1，让财团的人认可她。

【A线·傍晚·创客空间】

林若兮坐了一个多小时地铁，到创客空间的时候，天快黑了。

沈天阳坐在电脑前，面前摊着几张纸。不是代码，是手写的推广方案。胖子的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懂。

“这是什么？”她问。

“推广方案。”沈天阳说，“下午有人给我提了个思路，我让胖子试一下。”

“谁？”

“张彩儿。你中午提过的那个学姐。”

林若兮的手顿了一下。“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日活上不去，可能是渠道的问题。建议我们试试校园群。”

林若兮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光，和中午不一样了。不是“有希望了”的光，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的光。

“你打算怎么试？”她问。

“让胖子混进几个大群，发小程序的链接。不要硬广，就说帮学弟学妹找靠谱兼职。”沈天阳说着，打开手机，翻出张彩儿发的消息，“你看，她还写了具体的话术。”

林若兮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那只点头的猫，那句“帮学弟学妹找靠谱兼职”。她盯着那行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她说不上来。

“天阳。”

“嗯。”

“你不觉得她帮得太多了吗？”

沈天阳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们今天才认识。她就给你提方案、写话术、还帮你分析渠道。”

沈天阳沉默了几秒。“她可能就是热心吧。再说了，她说得对。”

林若兮没有再说话。她把手机还给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

“兮兮。”他在身后叫她。

“嗯。”

“你怎么了？”

“没怎么。”她转过身，笑了一下，“你继续忙。我去给你倒水。”

她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里。她靠在墙上，掏出手机，打开和张彩儿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句“外联部对接”。她想发点什么，最后什么都没发。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去倒水了。

【B线·晚上·宿舍】

林若兮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

她给楚天耀发了一条消息：“今天训练赛怎么样？”

过了很久，对面回了一个字：“输。”

她盯着那个字，不知道该回什么。她又发了一条：“没事，下次赢回来。”

没有回复。

她等了十分钟，又发了一条：“你吃饭了吗？”

对面回了两个字：“吃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若兮把手机扣在枕边，翻了个身。她知道他心情不好。他不是那种输了会抱怨的人，他是那种输了会不说话的人。越不说话，越难受。

她想说点什么，但说什么都没用。她说“没事”，他知道有事。她说“下次赢回来”，他知道下次不一定能赢。

她拿起手机，又放下。最后只发了一句：“早点睡。”

对面回了一个字：“嗯。”

对话框停在那个“嗯”字上。她没有再发，他也没有。

窗外的月亮很圆，风很轻。但她知道，他今晚一定睡不着。

她不知道的是：这是外部变量造成的。

【午夜·系统提示】

两个世界的林若兮同时看到手腕上浮现新的文字：

决赛第一日结束。

当前分数：

A线：89分

B线：90分

倒计时：24:00:00。

没有丝毫变化。

相似的性格。两人都还没有使用骰子。

她们在等。

等明天。

等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