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多吃点补补吧。”妈妈也往她的碗里加了颗蛋。
吃完这顿寻常的早餐后,周宁站起身与他们告别,“爸妈,我得走了。”
“去哪啊?”他们不解。
“回那艘船上。”
妈妈笑了,“我看你是还没睡醒吧。”
“我也该醒了。”她没有回头,手搭在门把上,猛地拉开大门,刺眼的阳光射入眼中,她再度睁开了眼。
她依然躺在那张据说造价高达数十万的柔软大床上,窗外是一望无尽的天空与海洋,寂静的室内隐有船舱的嗡鸣声,以及细微的香水味。
“苏霖?”她呼唤香水的主人,无人回应。
周宁换上衣服,取出床头柜里的枪,推门走下楼梯。不出意外,屋中空无一人。
以苏霖等人的一贯作风,绝不可能将她独自留在房中,除非出了特殊情况。她翻出索莱达的联系方式,拨打后,对方却迟迟未接。
不妙的预感在心头蔓延,她又多带了两把枪,才生出些安全感。
当她小心推开大门后,就明白这种不安感的来源,只见门外的墙壁,走廊的地毯,以及房门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密的树叶。树叶呈针状,展开后犹如翠绿的扇子,安静地生长着,似乎没有一丝攻击性。
周宁试探着踏出脚,踩在柔软的树叶上,微微下陷。她望着幽暗的树叶走廊,闭上眼,想通过树叶找到它的源头,但意外的是,那种直觉消失了。
这说不通。那东西既然能剥夺她的能力,为什么要留下她的命?为什么这艘船仍能运转?除非……
想到这,她扭过头,那层树叶已沿着门缝,逐步蔓延向室内,一转眼的功夫,就爬上了沙发和窗户。
为验证自己的猜想,她踏着树叶走廊摸索向逃生通道。一路上,除去她的脚步和呼吸声,再无任何生命的迹象,船上的人好像在一夜间消失,唯有她被困在这里,困在这座由树叶编织成的巨轮上。
遍眼望去,好像没有尽头,也找不到来时路,唯有不断向前,直到走入绝路,看到向下延伸的阶梯。她沿着阶梯向上,感到脚下越来越沉重,低头一看,树叶不知何时缠绕上脚踝,她开枪清空弹夹,密集的子弹声中,树叶受惊般退潮,露出如雪细腻洁白的土壤。
周宁踩着湿润柔软的泥土,一直向上爬去,越往上,地面的吸力就越强,身体就越发沉重,这条路本不该如此漫长,有股力量在阻止她接近那个地方。
但终究,她还是推开那扇被绿叶封死的大门,如故事中的侦探,终于抵达真相所在。
阳光热烈地挥洒下来,她下意识眯起眼睛,在蔚蓝的晴空下,望见一座高耸的绿山,在海风中舒展着它的身躯。
现在,她知道消失的人群去到了哪里:那株参天的巨树上,悬挂着无数具人体,他们的幸运者尚能保留全尸,某些倒霉的只剩下半边身体,随着海风一起,在绿叶间招手摇腿。
一股热意从她的胸腔腾起,直冲大脑,身体更快一步,在她反应过来时,子弹已倾泻向那只怪物。
但子弹打入它的身躯,仿佛泥牛入海,没有一丝反应,仿佛那是人力无法撼动的神迹。
周宁见状,心头怒火散去些许,她一拍脑袋,“差点着了道,我又不是来干这个的。”
说完,她再也不给那怪物一眼,直奔向甲板边缘的护栏,翻身一跃而下。
美梦诱人沉沦,梦魇迫人屈服。
想从梦中挣脱最快的方法是什么?
坠落。
她两腿一蹬,从床上坐了起来。
熟悉的场景,只是这次,床头多了一道红发身影。
“你可算醒了。”苏霖松了口气,“现在船上乱套了!”
但下一刻,这口气又提了上去,就见周宁从枕下摸出枪,对准了她。
“事不过三啊。”
“周宁?”她的身前亮起绯红光墙。
“我开玩笑的。”周宁笑着移开枪,把子弹卸下,“我现在,已经完全清醒了。”
“说说吧,今天船上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