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洗手。”周宁伸出双手,苏霖苏生立即带着洗手液和消毒液上前喷洒。她一边认真、仔细、使劲地清洁,一边说出自己的发现。
“就是你,你当时在场。”周宁指向人群中的红发女人,她正是女妖艾尔莎的母亲,奥尼尔的家主,“你见过那节树枝,就在这艘船上某个房间里,和伊万诺夫等人一起。”
艾尔莎看向自己的母亲,见她脸上露出疑惑之色,“难道你指的是……玛尔蒂达伯爵遗留的那支幼苗吗?”
“那出自她庄园里的一株红杉树。今天早上我还见过,在观景台里温养着。”女人解释道,“根据伯爵的遗嘱,它将与候选人一同送往继承岛,她称为落叶归根。而这份遗嘱的内容,在场的人应该都知道。”
听完苏霖的翻译,尤其在提及杉树时,周宁的眉心跳了一下,“你有仔细观察过吗?它是否还活着?”
“当然,我负责照顾它。”女人十分肯定,“那是伯爵的化身,我绝不会让它有任何一片叶子枯萎。”
“我得去看一眼。”周宁终于洗净每个指甲缝,“麻烦带路吧。”
“请随我来。”
…………
位于邮轮顶部的观景台,昏黄灯光映照着落地窗,坐在沙发一角的男人回头,望着门的所在,脚步与人声的喧嚣,正沿着回廊涌来。
“咔。”大门开启,一张轮廓柔和的华国面孔钻了进来,“嗯?有人?”
跟在她身后的人群也随之挤入,有人认出了他,“真巧,你也在这里赏景?”
“我想陪她聊会天,留给我们彼此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蒙特罗望向玻璃笼中的幼苗,它占据着观景台的最佳角度,以便这株“伯爵的化身”能够享受到最美的风景。
“你对伯爵的忠诚与爱,真是令人动容。”奥尼尔还想继续客套,却见周宁大跨步直奔目标,转眼便来到玻璃罩前。
她凑近了反复打量,“你确定是这个是葬礼上的那根树枝?”
奥尼尔点头,“我亲自护送的,不会有错,家主们当时都在场,可以作为见证。”
“出了什么事?”蒙特罗扫视身着黑色短袖的年轻女人,那张侧颜让他想起几十年前的那个人。血缘啊,真是奇妙。
“哦,我的老朋友,你还真是不问世事?伊万诺夫和科斯塔死后,我吓得夜不能寐。”奥尼尔在他对面落座,“不知你是否有从梅西耶那打听到什么,好让我安心呢?”
“那恐怕要令你失望了。”他收回目光,“倘若我能撬开梅西耶的嘴,或许我更适合去从政。”
在他们聊天时,周宁已经找到了玻璃罩的开关,“女妖,过来看看。”
艾尔莎闻声走到她身边,“这株幼苗没问题,生机充沛,确实是一株红杉树苗。”
“外表没问题,那根部呢?”她伸手去揭玻璃罩。
“等等!”奥尼尔站起身,“根据伯爵的遗嘱,我们必须保证这株幼苗安全抵达继承岛。”
周宁不以为然:“要是你们真这么在意她的想法和遗嘱,为什么不直接拥护我做继承人?”
“你说的对,我已经开始后悔这件事。”蒙特罗突然开口,“但古话曾说,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没有退路了。”
奥尼尔意外地看向蒙特罗,从进来时她便觉察到,他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
“只要能找到那个东西,或许就不会有人再死了。”周宁不再搭理他们,打开了玻璃罩。
“它没有杀人的能力,杀人的是我们的欲望。”蒙特罗始终没有动作,只是望着那只幼苗的方向。
“蒙特罗,我竟然不知你还有哲学家的一面?”奥尼尔惊讶地打量起男人,似乎是第一次认识他。
索莱达也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哥?那人真是蒙特罗?”
唯有周宁,满眼只有那株翠绿的幼苗,“苏霖,索莱达,过来帮忙。”
“让我来吧,它还很稚嫩,别伤到……”奥尼尔的话噎在喉口,她张着嘴,一时忘记了自己该说什么。
周宁轻松地将幼苗从土壤里连根拔起,与它鲜活的枝叶不同,它的根系苍白肿大,像是被水泡发了,细看之下,杂乱的根须间,有明显断裂的痕迹。
“有人刨走了它的根?还是说,根系才是它的本体?”
谁也回答不上来,沉默中,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夜色,被海风从窗外卷来。
“呼。”周宁深深吐出一口气,“又是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