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事实。他找不到词反驳。
一只手臂涂完了。阿翔很自然地转向另一只。过程重复,但这一次,他的手指偶尔会碰到宋振的手腕内侧,那里皮肤更薄,血管更浅,脉搏的跳动几乎肉眼可见。
某一次,阿翔的指尖正好按在脉搏的位置。
他感觉到了。
皮肤下的跳动,一下,两下,快而有力。那不是正常的心跳节奏。
阿翔的动作顿了一下。
非常短暂,连一秒都不到。但他确确实实顿了一下,他感觉到了宋振的紧张,或者说,某种被触碰后的生理反应。
他没停。手指移开,继续涂抹。
而宋振,没把手抽回去。
整个过程中,阿翔的心跳其实也快得离谱。他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这太越界了,你在干什么”,另一个说“他晒伤了,必须涂,这是为了训练”。
但更深的地方,有一个更小声的念头:他想碰他。想用这种方式,确认这个人的存在,确认这段距离可以被缩短。
最让他心跳失速的,是宋振没有躲。
那个总是保持距离、连拥抱都要犹豫的宋振,竟然允许他触碰这么久,这么近。他能感觉到宋振从一开始的僵硬,到慢慢放松,到最后甚至有点……顺从。
涂完了。阿翔收回手,拧紧防晒霜的盖子。
“以后记得涂。”他说,声音比平时哑一点。
宋振低头看着自己涂匀的手臂。白色的膏体正在被吸收,皮肤看起来没那么红了,摸上去冰冰凉凉的。
“……谢谢。”他说。
不是“谢谢你的防晒霜”。是“谢谢你注意到,谢谢你管了这件闲事”。
阿翔听懂了。
“嗯。”他应了一声,转身走回投手板。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训练,阿翔总会不自觉地、隔一会儿就朝宋振那边看一眼。看他的手臂,看他在阳光下的侧脸,看他把球扔回给自己时,那条被涂过防晒霜的手臂划出的弧线。
而宋振,每次接球时,都能感觉到小臂那块区域微微发热。
他不知道这是防晒霜在起作用,还是刚才那几分钟触碰的记忆,在皮肤上留下的、迟迟不肯散去的余温。
阿翔想,今天推进的已经够多了。
再多一点,宋振可能真的会逃。
那就停在这里。让这个下午,和防晒霜的气味、皮肤的触感、以及手腕下那一下慌乱的脉搏,一起封存在五月的阳光里。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