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派三皇子魏王出征北境的话,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般这种军事会议都是上层贵族开小会,这次皇帝放到朝堂上讲,这番举动,想扶持自己皇子的意思太明显了。
本来脸色就差的昭王不等退朝就拂袖而去,连带着几个关系最好的北戎贵族王公也一起退场。
其中更有位年长的典国公撂下话:“陛下忘本,忘了北戎祖上的规矩,想拿汉人那一套取而代之,那我们不如回草原去。”
群臣诺诺不敢出声。魏王施施然拱手:“臣,领命。”
“哎唷,后生可畏啊。温郎官在殿上对答如流,挑不出一点错来。陛下问你吏员不够,这次封河缺人手该怎么办,我都替你捏了一把汗。”回到工部公廨,谢司郎官还在对温吟秋赞不绝口,“还好李侍郎把你弄到我们工部,要是去的是老吕他们刑部,我可有得眼红的。”
这次朝会上工部多了不少任务,在年节之前估计都不会有空闲的时间了。不过任务多,就意味着机会多,等明年他任满考效的时候可以写的也多,所以谢方圆今天心情大好。
说不定明年,他还能再往上升一升,或者调到吏部,兵部这种权重的部门,不用起早贪黑累死累活的。
温吟秋谦虚道:“工部这些事我也从来没做过,是司郎官是同僚们不嫌弃我愚钝,耐心教导。”
员外郎陈怀远在一旁笑了笑:“你就别谦虚了,我们工部这些打杂的,多难得去官家面前露脸啊。”
温吟秋摇头:“国家想要从连年战乱中复兴,就离不开土木水利,架桥修路。正是百废待兴时,重新恢复祭祀需要工部,改善河道官道便于行船行车需要工部,农田的收成也需要工部参与改善灌溉。我从乐鲤鱼城上京,路上有许多荒废的耕田,被雨水冲毁、滚落山石掩埋的道路,这些修好了,都是可以充盈国库的。官家也许前几年没意识到,现在也该想到了。”
谢司郎官点头:“是这个道理。北戎人骁勇善战,但打仗花钱。这几年想拓充国库,一味加税比和增加税目也不是长久之策,各地总有叛乱起义……咳咳,不提不提。我看自从魏王被召回来之后,陛下的想法也变了不少,说不定是魏王的意思?”
谢方圆这话带了点试探。毕竟刚刚在殿上,魏王居然帮温吟秋一个站在末位的小小郎官请功,实在不太寻常。
温吟秋淡淡道:“不管谁的意思,发出召令,就都是官家的意思。”
谢方圆战略咳嗽两声:“说的也是。温郎官,我觉得你这样有大局观念的人,早晚能去三省。”
待在工部,确实是屈材了。
温吟秋笑笑:“司郎谬赞了。温吟去哪,全看官家的安排。”
工部累活多,还总被人诟病贪污工程款。
这边的三人一派和煦春风,那边的许良被排除在外,独坐在自己位置上,脸色不太好。
谢司郎官注意到,问许良:“许郎官今日怎么格外安静啊?是不是哪不舒服?”
许良好像在神游中忽然被叫醒,才回过神:“啊,不好意思,估计这几天没睡好觉太困了。恭喜温郎官啊,同时得到官家和魏王的青眼。”
这话说得酸溜溜的,意有所指。
温吟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许郎官你什么意思?在下有些听不明白。”
谢方圆打圆场:“既然累了,今天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正说着,一位不速之客到了。
魏王。
按理说,要是按殷国的规矩,皇子是不能随意踏足三省六部的,不过北戎人似乎不怎么守这规矩。
几人连忙给魏王行礼。
魏王让他们不用多礼,然后转头向温吟秋:“借一步说话?”
其他人脸上的表情都有点难以维持,而许良的脸更是黑成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