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莲一愣：“哪个大哥？”

“就是何富花她男人的哥哥，赘到镇上那个。”周婶子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叫罗胜，人都叫他大胜子。赘到石塘镇上给人当倒插门好几年了，平时不怎么回来。这回不是罗贵出事了吗，瘫在炕上了，何富花婆婆去镇上找他，待了好几天，今儿回来了。”

“她娘去镇上找他？”王秀莲问。

“可不是嘛。”周婶子叹了口气，“罗贵一出事，何富花天天在家哭，她婆婆也哭，哭完了就骂，骂完了又哭。后来她婆婆说，得去镇上找大儿子商量商量，看看咋办。这一去就是好几天，今儿她大儿子回来了，不过倒是没见她。”

“她大儿子回来干啥？”

“说是回来看看他兄弟。”周婶子摇了摇头，“罗贵瘫了，她当亲哥哥的，就算入赘到别人家，总不能不管吧？听说大胜子那个媳妇腿有点残疾，走不了道，两人五六年前生了个闺女，现在就一直没动静了。这回回来，带了些东西，说是给罗贵补身子的，也不知道回来待多少天，不过他媳妇残疾，想来待也待不了多长时间。”

王秀莲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两个人说了会儿话，周婶子提着篮子走了。王秀莲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转身回了屋。

沈大帆正蹲在院子里收拾渔网，看见她回来，抬头问了一句：“周婶子来送地瓜了？”

“嗯，拿海参跟她换的。”王秀莲在他旁边蹲下来，把周婶子说的话说了一遍，“还说了件事，何富花男人的亲哥哥回来了，入赘到镇上那个，叫罗胜，说是回来看看罗贵，罗贵出事后她妈去镇上待了好几天，不过这回没跟罗胜一起回来，估计是怕他大儿媳孙女在镇上没人照顾，留那了。”

“你说，她回来会不会闹？”王秀莲问，声音压得低低的。

沈大帆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渔网放下，拍了拍手上的土：“闹不闹的，跟咱没关系。罗贵出事是天灾，咱不欠她家的。咱该帮的也帮了，工分票也送了，大队长都知道。她要闹，让她闹去，闹大了有公社管。”

王秀莲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灶房里，沈灵宝坐在门槛上，手里捧着那个粉色的小海螺，举在耳边听着。海螺里传出呜呜的声音，像海风，又像海浪。她听了一会儿，嘴角翘了翘，把海螺塞进怀里的小兜兜里，拍了拍，站起来跑去找铁柱玩。

王秀莲看着闺女的背影，又看了看院子里忙活的男人，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管他谁回来了，日子该咋过还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