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沈家的日子过的越来越好。这天不用上工,王秀莲起了个大早。
推开院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海面上泛着一层灰蒙蒙的光。她深吸了一口气,咸腥腥的海风灌进肺里,整个人都清爽了。回头看了看屋里,一家老小还都在睡着,灶台上昨晚剩的半锅玉米螺肉粥还温着,够他们起来吃的。
她转身进了灶房,从门后头翻出赶海的家什。一个半人高的竹篓子,背带是用旧麻绳编的,磨得起了毛,但结实得很;一把小铁耙子,是沈大帆用废铁丝给她弯的,绑在一根趁手的木棍上,用来刨沙子正合适;还有一双用旧轮胎剪的“海胶鞋”,黑乎乎的,丑是丑了点,但穿在脚上不怕礁石割,也不怕贝壳扎。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检查了一遍,又拿了块破布垫在篓子底上,这才背起来试了试分量。
“娘,我也去!”
王秀莲一回头,闺女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光着脚站在灶房门口,头发乱糟糟的,小脸上还带着枕头印子,但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这段时间,家里大人可劲儿给几个小孩子喂吃的,原来瘦巴巴的沈灵宝脸上总算长了点肉,小脸圆乎乎的,看着就喜人。
“你还小呢,滩上滑,摔了咋整?”王秀莲蹲下来,把闺女脑袋上翘起来的头发按了按。
“我不怕摔!”沈灵宝挺着小胸脯,一本正经地说,“我都去过好多次了,铁柱带我去的,我从来没摔过!”
王秀莲被她那副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行,带你去。但你得答应娘,不许乱跑,不许往水深的地方去,听见没?”
“听见了!”沈灵宝答应得脆生生的,转身就跑回屋去找衣裳穿。
王秀莲等她的时候,又回灶房拿了把小铲子和一把小铁钩子。小铲子是沈海生用废铁片打的,专门用来挖蛏子的;小铁钩子是从沈冬生工具筐里顺的,撬海蛎子最好使。她把东西一样一样地装进篓子里,又往里塞了块旧布,一会儿要是捡到值钱的海货,得用布包着,免得磕坏了。
沈灵宝从屋里跑出来的时候,已经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她穿着那件补丁最少的蓝布褂子,脚上蹬着那双旧布鞋,两个小辫子一高一低地翘着,看着就喜人。
“走吧。”王秀莲把篓子背好,一只手牵着闺女,出了院门。
天又亮了些,东边的海面上泛着鱼肚白,几只海鸥在海面上盘旋,嘎嘎地叫着。村道上已经有人影了,三三两两的,都是赶着退潮去海滩的。有背着篓子的,有提着木桶的,有扛着小耙子的,大人小孩都有,一个个脚步匆匆的。
一路上碰见了几个人,有挑着水桶的,有背着孩子的,见了王秀莲都主动打招呼。
“秀莲嫂子,赶海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