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摔的?他们三个不是在一块儿喝酒吗?”
“谁知道咋摔的!喝多了呗,黑灯瞎火的,走不稳当,从坡上滚下来了呗!”马大嘴说得唾沫横飞,“昨晚上我在家都听见了,先是‘哎哟’一声,然后是‘妈呀’,然后是‘救命’,叫得跟杀猪似的。等邻居赶出去看,三个人全躺在地上了,哎哟哎哟地叫唤,那叫一个惨!刘三的腿都弯过去了!”
“啧啧啧,三个大男人,喝个酒也能喝成这样?”
“谁说不是呢!他家婆娘哭得跟泪人似的,一大早就去请赤脚大夫了。刘三他爹气得直骂,说这三个不省心的,喝点猫尿就找不着北了!”
“活该!”瘦削婶子啐了一口,“整天喝得醉醺醺的,见谁骂谁,嘴臭得跟茅坑似的,这下好了,老天爷收拾他们了!”
旁边几个妇女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极了。有人说刘三昨晚上还骂骂咧咧地跟人吵架来着,有人说看见他们走道都走不稳,歪歪扭扭的,还有人说是酒喝多了踩到石头上了。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往别处想。
王秀莲听着,心里头咯噔了一下,嘴上没说什么,打了水转身就往回走。
回到家里,她把水倒进缸里,进灶房的时候,沈大帆正蹲在灶台前喝粥。
“当家的,”王秀莲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刘三他们三个昨晚上摔了。”
沈大帆喝粥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摔了?”
“摔了。刘三腿断了,刘拴胳膊脱了臼,刘冒头上磕了个大口子。说是喝多了从坡上滚下来的。”
沈大帆低下头继续喝粥,脸上的表情平平淡淡的:“喝多了嘛,黑灯瞎火的,摔了也正常。”
王秀莲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去灶台上拿碗。
村里人议论了一天,越说越热闹。
刘三躺在炕上,腿上打着夹板,疼得龇牙咧嘴。他婆娘坐在旁边一边哭一边骂:“让你喝!让你喝!喝出事儿来了吧!腿断了!看你还喝不喝了!”
刘三疼得说不出话来,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总觉得昨晚上好像有点什么不对,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喝得太多了,记忆断断续续的,只记得从村口往回走,然后脚下一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炕上躺着的刘拴和刘冒,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惨,哼哼唧唧的,跟杀猪似的。
“邪门……”他嘟囔了一句,闭上了眼睛。
刘拴的老婆站在院子里,跟邻居说话:“你说这咋整?三个大男人,喝个酒喝成这样,家里活谁干?工分谁挣?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啊?”
邻居安慰了两句,转身走了。走远了才小声跟旁边的人说:“活该,整天嘴贱,这下好了,老天爷替天行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