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帆没说话，把珠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放在手心里掂了掂。沉甸甸的，手感温润，是正经的珠子没错，是实打实的野生海水珍珠。

“你在哪儿捡的？”他问沈灵宝，声音压得很低。

“就刚才那个地方！”沈灵宝比划着，小手在空中画了个圈，“那个破破烂烂的空地，墙根底下！我抠石子砸那个坏人，抠着抠着就抠出这个来了！它就在墙缝里埋着，露了一个小圆边边，我还以为是个石子呢，抠出来一看是个珠子！黄黄的，亮亮的，好看！”

沈大帆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个空地，堆着破砖烂瓦，乱七八糟的，像是谁家拆房子留下的废墟。那堵墙是老墙，怕是解放前就立在那儿了。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珍珠？要么是以前谁家藏的东西，拆房子的时候掉进了墙缝里，要么是有人不小心丢的，被雨水冲进了缝隙里，年头久了，就被墙皮封住了。

不管怎么说，这东西到了他手里，就是老天爷给的。

“爹，这珠子……值钱吗？”沈冬生试探着问，眼睛盯着那颗金珠子，目光都有些发直。他虽然不懂这个，但光看这成色、这光泽，就知道不是普通货色。

沈大帆看了他一眼，把珠子攥在手心里，没有正面回答：“先回家，回去再说。”

沈冬生是个聪明人，一看他爹这个反应，心里就有数了。他没再追问，把背篓重新背好，跟着沈大帆往镇上走，步子都比刚才轻快了些。

两个人从巷子里出来，回到了石板街上。沈大帆没急着去供销社，先找了个僻静地方，把口袋里的票证又数了一遍。

粮票二十斤，油票一斤半，糖票一斤，布票五尺，酱油票两斤。加上十块钱。

他心里暗暗拨着算盘：二十斤粮票，能换二十斤平价粮，一斤八分钱，统共一块二。省下来的钱，还能再添点旁的。

油是顶金贵的东西。这个家从前是什么样？穿过来那阵子，米缸空得能跑老鼠，灶台冷得能结霜。原先那一家子，懒出了名，又穷得叮当响，家里连一滴油星子都没见！油灯倒是有一盏，还是大儿媳的陪嫁，人家一直舍不得用，锁在柜底当宝贝。吃食就更别提了，这些日子做饭，锅里清汤寡水，油花都飘不起一朵。也就上回侥幸抓到只兔子，熬出点儿荤油，那点油星子跟金子似的，全家就着吃了好些天。

红糖更是稀罕物。孩子们正是长身子的时候，这东西总得备着些，三儿媳身体不好，正好可以补补。

布票五尺，可以给孩子做身衣裳。灵宝身上那件褂子，补丁摞补丁，风一吹就透，现在天气越来越凉，早该换新的了。

“走，去供销社。”沈大帆把票证收好，大步往供销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