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我就说吧!”陈小军叉着腰,笑得前仰后合,“那块地我们都翻过了,连根像样的草根都没剩下,能挖出啥来?你们就是不信邪,非要在别人挖过的地方找食吃,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旁边一个小孩也跟着笑:“你看看他们挖的那坑,比脸盆还浅呢,还想挖出东西来?做梦吧!”
另一个小孩捡起地上那根细山药蛋子,在手里掂了掂,嘲笑道:“就算挖出来,也就是这种货色,跟老鼠尾巴似的,塞牙缝都不够!你们就配吃这个!”
几个小孩笑得前仰后合,围着沈家的孩子们指指点点,有的蹲下来学沈铁柱挖土的样子,有的捡起石子往他们挖的坑里扔。
“回家吧!别费劲了!天都快黑了,再挖下去连海带汤都赶不上喝了!”
“就是就是!你们家不是有海带吗?回去喝你们的海带汤去吧!”
“你们就是傻,明知道啥也没有还挖,哈哈哈!懒虫就算了,还是傻子,这家人算是完了!”
沈铁蛋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石头攥得死紧,指甲都陷进掌心里了。他咬着牙,嘴唇哆嗦着,但硬是没吭声,一下一下地继续往下挖。沈铁柱低着头跟着挖,沈石墩也不说话,闷头刨土。三个小的蹲成一排,谁也不理那些嘲笑声,但沈铁柱能感觉到,弟弟们的手都在抖。
沈灵宝站在树叶上,安安静静的,像是没听见那些话。她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歪着头看了看坑里的土,又往旁边走了两步,用脚点了点另一块地方。
“往这边挖一点。”她说,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的。
沈铁柱听了她的话,把坑往旁边扩了扩。石头铲子碰到一个硬东西,发出一声闷响——那声音跟碰到石子不一样,石子是脆的,这个声音是闷的,沉沉的,像是什么东西被从土里敲了一下。
“有了!”他眼睛一亮,扔了石头,用手扒拉了几下。
沙土底下,露出一个灰扑扑的东西,圆溜溜的,比他拳头还大。他使劲往外一拽,那东西带着一大坨泥巴被他从土里扯了出来,泥点子溅了他一脸。
“哎哟!”
是一个野山药!好大一个野山药!
那东西足有成人的拳头大,胖乎乎的,表皮粗糙,沾满了泥土,但能看出来是个好东西。沈铁柱两只手才能捧住,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一斤多。他把山药上的泥巴拍了拍,露出底下黄褐色的皮,肉嘟嘟的,一看就实在。
“山药!好大的山药!”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举着那个野山药给弟弟们看,两只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陈小军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沈铁柱手里那个大山药,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旁边那几个小孩也愣住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刚才的嘲笑声全卡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蹦不出来。有个小孩甚至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沈铁蛋也来了劲,蹲下来接着挖。这回他往旁边刨了刨,又刨出来一个!比第一个小一点,但也不小,跟他拳头差不多大,胖墩墩的,拿在手里沉沉的。
“这儿还有!”沈石墩人小手小,扒开旁边的一丛草根,又摸出来一根,跟大人的大拇指差不多粗,长长的,黄黄的,一看就是好东西。
几个孩子顿时来了精神,围着那块地,你一下我一下地刨起来。沈铁柱用石头铲子挖,沈铁蛋用手扒拉,沈石墩蹲在地上捡,沈木墩最小,帮不上忙,就在旁边蹦蹦跳跳地喊加油,一会儿喊“大哥好厉害”,一会儿喊“二哥好厉害”,小脸红扑扑的,比过年还高兴。
沈灵宝站在树叶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她没动手挖,只是时不时地指一指某个地方:“这儿还有一个。”“那边,往左一点。”“再往深挖两下。”
她指的地方,一挖一个准。有时候是指尖点一下,有时候是用脚轻轻踩两下,有时候甚至只是歪头看一眼。每一次,刨开的地方必定躺着一根山药,大的小的都有,但没有一根是坏的、烂的,个个饱满结实,像是专等着他们来挖似的。
不一会儿,几个孩子面前就堆了一小堆野山药——大大小小十几个,大的有拳头大,小的也有手指粗,灰扑扑的,沾满了泥巴,但个个饱满结实,没有一个歪瓜裂枣。
“够了够了!”沈铁柱兴奋得满脸通红,扭头看了陈小军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