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给爷让个座。”
声音熟悉得很,宁清禾侧目瞟了一眼,是那才来过自己家的永裕伯府上的曾祥跃。
他穿着一身阔气又庸俗的花袄子,揽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小娘子,可怜那小娘子这大冷天还只穿着件单衣,曾祥跃的手就放在她的腰上,手指也不老实的时常动着。
在家见到他时便觉得他虚伪又做作,这时见到他的本来面目倒是觉得自然了许多,但是又更可恶了。
屏风后的邻桌坐着的是三个中年男人,见他这血亏肾虚的模样也不杵他,反问道:“哪来的野小子,你爹娘有没有教过你规矩。”
曾祥跃抓来路过的店小二,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同他们说,爷是谁。”
店小二刚到不久,哪认识这位,陪笑半天说不出来话。
曾祥跃抬腿便踢:“去你娘的,老子都不认识,”
店里的老伙计听到动静连忙凑过来,把方才的小二哥护到身后:“曾爷息怒,阿悦是新来的,头脑蠢钝,还记不清人。”,又向原来桌上几位抱拳,“几位爷,这位爷是永裕伯府的大公子。”
“听清了吧,还不给爷让座。”曾祥跃又抬脚踢了方才说话那人的凳子。
几人虽不知永裕伯是什么伯,但也知道是个爵位,敢怒不敢言,嘴角抽抽着起身离开。
“一个破落门庭,老子都没听过的玩意儿,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下了楼,方才被踢了凳子的男人嘟嘟囔囔的骂道。
“二郎莫气,有这般的子孙倒霉是早晚的事。”一旁的男人附和道。
话虽这么说,到底人是官他们是民,也只能嘴上骂两句。
王卓魁拳头攥了又松,犹豫了会儿还是作罢了。
他倒不怕什么永裕伯府,只是方才想这里是长安县的地界,他来插手长安县的县务不太合适。
而后还是后悔的,只好安慰自己没出什么大事,只是这茶是没兴致喝了,结了钱走人。
“还是婉娘可心,那丫头装些什么,老子还看不上她呢。”曾祥跃搂着那浓妆艳抹的女人又亲又摸,他自己也觉得女人身上的脂粉味重了些,但如今永裕伯府早已不复旧时荣光,他也只出得起这点钱。
甚至带女人来福禄茶楼也是因为这里价格亲民。
宁清禾猜他大概是在说自己,倒也浑不在意,无他,这些话曾祥跃不敢当着她的面说一个字,而只敢在背后说的坏话毫无杀伤力。
曾祥跃怀中的小娘子听他的话心不在焉,听楼下说书先生的话倒是听得起劲。
“今夜是爷包的你,你的眼中便只能有爷一人。”,曾祥跃发觉后,气得往小娘子腰上掐了一把,听到小娘子一声忍痛的低吟才解了些气,仍是不忿,“贺景岚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有个好老子,不然哪轮得到他来当主将。”
宁清禾眉心微蹙,睫毛好似挂着的两把刀,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他都这个年纪了,房里还没个女人,指不定有什么毛病呢。”,曾祥跃拉着小娘子的手,“还是让爷来好好疼你。”
这样的货色竟敢来家里求亲,宁清禾恶心得几欲作呕,恨不得起身过去打他一顿。
“行了,你到东市吃饭去吧,天冷了,刚好可以吃德源居的羊肉锅子,挂我的账。”贺景岚被逢名送到西市口,还没等他搬下脚踏便直接跳下了车。
“谢少爷,那小的几时来接您?”
“不用来接,我自个儿回去就成。”
“那您记得吃点东西。”
贺景岚挑眉,什么时候连这小子都敢把自己当小孩管了。
“成。”不过即将见到宁清禾,贺景岚心情好得很,不同他争论,转身右手高举,朝西市走去。
福禄茶楼在西市怪有分量,贺景岚没怎么进去过,却也知道怎么走。
高高的门楼高高的牌匾,福禄茶楼四个字潇洒气派,人有个字如其人的说法,店看起来也不例外。
“这位爷,喝茶吃饭吗,咱这的斜眼张在讲征服璃月的新故事,您一定感兴趣。”
贺景岚掏出几枚铜钱递到出来招呼的小二哥的手上,眯眯眼笑道:“茶便先不喝了,同我给锦娘子说一声,景郎君在外头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