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可这相比于之前好说话的他,实在说不上有多温柔。
江律没吭声,只是目光从夏执言还在流血的手上挪到自己面前的那本书上。
书的扉页被蹭上了一点薄红,或许是擦到了。
为什么生气呢?
江律想问。
因为自己搬进来,他很生气,但是还要忍着,装出一副和气生财的样子。
其实夏执言也没那么好脾气,挺小气的,那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拒绝他住进来?
江律手指紧紧的掐进掌心,握成拳。
夏执言余光瞥见,心里默念不好,下意识的伸手去勾他握紧的拳头。
温热的手掌一把的攥住江律的手腕。
江律猝不及防,被这力道冲击,一个没站稳,摔在了小沙发里。
夏执言听见江律发出了一声吃痛的一声。
什么卜宇杰和傅恒,化学竞赛和马杀鸡,全部被抛之脑后。
他单膝跪地往前蹭了两步,掩饰不住地慌乱。
“我的劲儿太大了吗?你摔疼了没有?屁股没事儿吧,不然我现在跟小王打电话让他接我们去医院。”
夏执言说着就要掏手机。
江律见状,伸手夺过,直接摁灭了他的手机,扔到了地毯上。
有点折到腰了,但是还能忍受。
“你家的医药箱在哪?”
江律站起身,四处寻找起来。
“楼下杂物间,我去拿。”
夏执言听到他要医药箱,下意识转身,跑得飞快,三两步就下了楼梯。
紧接着就是门打开,又被关上,一来一回,不过一分多钟的时间。
江律看着他手里提着药箱,伸了手。
夏执言听话的交给他,还是有些担心:“如果伤着骨头了,最好还是拍个片,疼的话……”
江律打开医药箱,拿出来了碘伏和棉签,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安静的盯着夏执言。
那目光将夏执言将要脱口的话打断。
他听见江律说:“夏执言,过来。”
夏执言没动弹,表情怔愣地站在原地,似乎听不懂这两个显而易见的中国汉字。
江律见状,轻轻叹了口气。
他用碘伏将棉签打湿,又确保不会滴下来把地毯弄脏后,弓腰起身,朝夏执言走过去。
半晌,他轻轻扯过对方的手,细致的替夏执言上药。
刚刚夏执言是用左手砸的墙,修长的骨质关节破了皮,慢吞吞的往外渗血。
墙的质量太好了,毫发未伤。
倒是夏执言这个脆皮,差点英勇牺牲了一双弹钢琴的手。
小客厅的光变亮了许多。
这会儿不再是朦朦胧胧的光,而是刺眼的,夏执言一个人在家从未开过的大灯。
夏景程和蓝菡要是在家,他们便会其乐融融的窝在一楼。
但等他们出差,夏执言要么回自己的房间,要么去模型室呆着。
偶尔看电影,也会把小客厅的大灯全关了。
如今江律在,小客厅的灯就得时时刻刻开着。
不开灯,万一他绊着什么,摔倒,怎么办?
又或者他会窝在沙发里背单词,开小灯太伤眼。
江律替他消完毒,包好废弃棉签,找了垃圾桶,把东西扔了进去,又一言不发的坐回自己的小沙发上,重新捧起书看起来。
夏执言叫了声:“江律。”
江律头也不抬:“嗯。”
夏执言小声的问:“你生气了吗?”
江律平静:“没有。”
平常能言善辩的夏执言此时此刻却哑了声,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甚至脑子抽筋儿,想拉着江律去模型室,给他弹个琴也好,拉个小提琴也好,或者他喜欢什么模型,送他也好。
总之,不要不高兴就好。
但是太神经病了。
谁和对方冷战还能把别人扯进钢琴面前听自己独奏一曲?
他夏执言干不出这样的蠢事。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睡觉?”夏执言小心翼翼的问。
“一会儿吧。”
“那你先洗澡吧,我现在还不急……”
夏执言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