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帅也没追问，转过身继续抱怨篮球课去了。

李天阳没再搭话。第一节课确实没学到什么高深的技术，握拍、颠球，都是基础中的基础。但他心里清楚，篮球课教的东西，在篮球队早就练过无数遍，再去上课，等于把时间白白浪费，而羽毛球这种从零开始的感觉，反而让他觉得踏实。

当然，虽然选了羽毛球，但每周三次的篮球队训练并没有拉落下。这周末还有一场和另一所高中的友谊赛，被老队员们生动地形容为“菜鸡互啄”。不过好在大家都有上场机会，对新队员来说尤其难得。

赛前热身时，石珺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你打二号位，多跑位，有机会就出手。”他点点头，心里有一瞬间的踏实，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和校外球队打比赛，之前都是队内对抗。

比赛开始后，球权基本集中在两个首发后卫手里。李天阳在弱侧来回折返跑，手臂都举酸了，也没人传球给他。有一次他切到篮下完全空位，伸手要球，持球的老队友却选择了一个顶着防守人的勉强上篮，球弹框而出。他放下手，转身回防。

半场结束时，他们落后九分。教练把大家聚拢在一起，强调“积极跑动”“多传导球”。

下半场又换上来两个新队员，他获得了一次出手机会，进攻篮板弹到他手里，他起跳，补篮，球进。哨响，对方犯规，加罚。他站上罚球线，深吸一口气，球在指尖转了两圈。罚球命中，打成二加一。这是他全场仅有的得分。

队友过来跟他击了个掌，力度很轻，像是例行公事。

后面就被换下了。

比赛最终输了十二分。终场哨响时，对方球员抱在一起欢呼，他们这边有人弯腰撑着膝盖，有人默默走向场边。教练简单总结了几句，就宣布解散。

李天阳把球衣脱下来塞进包里，坐在球场边的长凳上。他抬头看了一圈，几个老队员已经凑在一起，偶尔说笑两句，几个新队员围在一边。

没有人叫他。王帅因为家里有事，今天没来。

石珺招呼了一声，说晚上一起吃个饭。之前训练结束后，队长偶尔也会张罗大家去撸个串，不过李天阳因为要上晚自习，基本上都推掉了。所以和队友们的联系仅限于一起训练。之前王帅倒是鼓动他翘掉晚自习一起去，不过他想了想，被发现八成会通知班主任，之前给班主任留下的影响就已经不是很好了，自己还是安稳一些吧。

后来可能是默认他不会去，也就不再叫他了。

今天是周六，队长说去吃烤肉，他没再拒绝。

饭桌上，老队员们大声地分析着今天的失误，追忆当年的英勇。不知怎的，话题拐到了一个老队员刚谈的女朋友身上，接着他开始分享撩妹技巧，绘声绘色地讲述女生是如何被他的魅力“折服”，其他人发出一阵心领神会的哄笑，还有人吹了声口哨。

李天阳全程没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其他几个新队员看起来挺感兴趣，但他实在不知道这些话题能自己能说些什么。

偶尔，石珺会轻轻拍他一下，让他多吃点。

到了周一，王帅一进教室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比赛怎么样？赢了没？”

“输了，十二分。”李天阳声音平静。

“十二分？”王帅一拍桌子，满脸痛心疾首，“啊，就是因为我没去！要是我在，咱们肯定就赢了。”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自己神功盖世，能力挽狂澜。

紧接着又凑近了些，语气一转，“我看群里你们后来去吃烤肉了？真羡慕你啊。”

李天阳看了他一眼，只是点了点头。

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可羡慕的，那顿饭他全程没怎么开口，老队员们聊的天他插不上嘴，撩妹的段子他也笑不出来。他甚至已经在想，下次要是再聚餐，干脆找个理由推掉算了。

他之所以在体育选修课选择羽毛球，还有一个没说出口的理由：如果说篮球是团队对抗，那么羽毛球就是一人厮杀，即使是双打，也只是两人协作，不必像篮球那样，在五个人中间等一个传球。

当然，他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团队竞赛嘛，自己又是新队员，这都是必经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