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以为江延清不会再回答时,她突然认真地看着他说:“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很讨厌。”
周觉深:“…………”
好半晌,江延清又重复了一遍,“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周觉深沉默片刻,“哪里讨厌?”
江延清放开他,开始掰着指头细数他身上令人讨厌的地方:“首先,你长的很帅;其次,你家很有钱;然后,有很多人喜欢你;再然后,你还很聪明……”她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堆,说起话来颠三倒四的,最后总结成一句:“总之,你这个人就是特别讨厌。明白吗?”
周觉深很安静地看着她,歪了歪头,大致明白她什么意思了。他道:“那你讨厌我吗?”
江延清愣了下,眼神有一瞬恍惚,她的脸更红了,很认真地说:“讨厌的要死。”
周觉深笑了下,点点头。他轻轻扶住面前人的肩膀,以免她站不稳摔倒,轻声道:“那有没有不让你那么讨厌的方法?”
江延清歪头想了想,然后点点头,“有的。”她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睡裙上的丝带,很小声地说:“你要是没那么帅,没那么有钱,没那么聪明,我就……说不定我就没那么讨厌你了……”
周觉深挑了下眉,微微上前,重复着她的话,“没那么帅,那么聪明,没那么有钱的周觉深……江延清还会喜欢吗?”
江延清呆呆地看着他,好像有点没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用力地点点头,“会的。”
“会的?”周觉深低声问。
“会的。”江延清又点点头。
她咬了咬唇,眼睛湿漉漉的,委屈又难过地说:“如果周觉深没那么好,那就没那么多人喜欢他了。这样……”
她顿住,没再继续说下去,好像难以启齿似的。
周觉深不错眼珠盯着面前的人,手搭在她的腰上,防止她跌倒,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股循循善诱的意味问她:“这样什么?”
江延清咬着唇,脸红的要滴血,她摇摇头,攥紧裙摆,就是不说。
周觉深好像一点也不急。他的手掌贴合着怀里人纤细的腰线,感受着女孩的体温和沐浴后的馨香,像个极有耐心的猎人,低声道:“没事,不想说就不说了,乖。”
江延清听着他的话,瑟缩一下肩膀,耳朵通红。
周觉深觉得延清可爱,轻轻捏了下她的小耳朵,把玩玉器一样摩挲着她的耳珠。
他盯着她圆润可爱的耳珠,忽然没由来地想。
她的耳朵好敏感,如果……反应会很大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一道细小的声音打断。
怀里的人突然搂住他的脖子,浑身颤抖着,在他耳边极小声地说——
“如果这样的话……周觉深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周觉深在原地静默许久,宛如雕塑一般,眼皮都没动一下。
待他反应过来时,他一把将延清抱起来,放到了身后宽敞的书桌上。
江延清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他的脖子。
周觉深把她抵在书桌上,现在她比他高许多,只能仰头看着她。他凑过去,离女孩的脸很近,淡淡道:“想让我是你一个人的?”
延清吓得抖了抖,脸红的简直要晕过去。周觉深轻轻把手放在她的脸颊上给她降温,淡声道:“不怕乖,我不笑话你。”
“…………”
“想让我只属于你一个,这个想法很好。值得表扬。”周觉深淡淡道。
“…………”
“除此之外呢?”周觉深问,“还有别的要求吗?”他把延清的头发别在耳后,耐心极了,“还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延清没说话,闭着眼睛,浑身都很烫。周觉深随手拿桌上的湿巾给她轻轻擦脸降温,动作温柔细致,一边耐心地等待着。
好一会儿,她的脸没那么红了,很小声地说:“那、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问多少个都行。”
延清咬了咬唇,缩着肩膀,结结巴巴道:“你……你跟沈、沈……”
“谁?”
“你、你跟沈俞静……”江延清几乎快要说不下去了,牙齿里的每个字都在打颤,“跟她……”
“跟她怎么了?”周觉深轻轻撇开她的刘海,耐心道。
延清没再说下去,很伤心的样子,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周觉深明白了她想问什么,他定定地看着她好久,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把人拢在自己的怀里,声音低沉又无奈:“笨蛋,我跟她什么也没有。”
“……啊、啊?”
周觉深平静道:“不管是高中还是大学,我和她都不怎么熟,只是同学关系而已。”
“………可是,可是我听说……”怀里的人又不安分地扭动起来,带着点鼻音:“可是我听说……你们感情很好。”
周觉深简直要被她气笑了,他轻轻把怀里人的脸捧起来,直视着她的眼睛,低声道:“谁跟你说我们感情好的?哪听来的无聊八卦?”
江延清羞耻地撇开眼睛,根本不敢看他。
周觉深只看了几秒钟,就立刻把她搂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抚摸她的脑袋,“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我不喜欢她,也从没喜欢过,一点点都没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提到她,但你既然问了,那我就诚实地回答你。”
怀里的人好半天没动静,过了会儿,周觉深突然感到肩膀有一阵濡湿。
他沉默几秒,深深地叹了口气,跟晃小孩一样晃着怀里的人,“我可以保证我今天说的没有一句假话。好了乖。”
他抽了张纸巾给延清擦脸,低声诱哄道:“别哭了,再哭就要成小花猫了。”
江延清哭的更大声了,眼泪跟止不住的水龙头一样,她紧紧地搂住周觉深的脖子,他越哄她哭的越大声。
周觉深一下一下地拍着延清的后背,皱着眉,吻了吻她的发。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哭完了我们延清就好了,以后再也不哭了。”
延清一愣,泪水戛然止住,她猛地从周觉深的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我、我以后都不能哭了吗?”
周觉深愣了下,随后无奈地笑起来,他轻轻抵住她的额头,“我错了,那你想哭就哭吧,哭多久都可以。”
延清嘴巴一瘪,泪水瞬间涌上,又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哭起来。
“周、周觉深……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想你。”
“嗯。”
“我、我以前真的很喜欢你……”
周觉深身体一僵,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闷棍似的,整个脑子都剧烈地痛起来。但他很快回神,压下颤抖的手指,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开玩笑地说:“那现在就不喜欢了?”
“现在你很讨厌,我不喜欢呜呜呜……”
周觉深沉默几秒,眼神痛惜极了,他虔诚地吻吻延清的头发,“好,那等我什么时候不讨厌,你再喜欢我。好不好?”
“呜呜呜不要……你、你这个人最坏了……我一直都讨厌你……”
“好,那讨厌就讨厌吧。”周觉深无奈地笑笑。
这场宣泄持续的太久,周觉深都怕延清会昏过去,期间给她擦了好多次眼泪,喂了大半杯温水。
江延清太难过了,她好像从来没有哭过似的,几乎要流尽一生的眼泪。
周觉深看着怀里的泪人儿,那一刻,许多话都被咽了回去。
他觉得有些事情,已经没必要再去问了。
答案已经不言自明。
他眼眸漆黑,注视着颤抖的女孩,一下一下地轻拍她的后背。
最后,江延清祈祷般搂住周觉深的脖子,很小心地问他:“周觉深,要是我以后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你还会这样对我吗?”
“什么事?”他沉声问,心蓦地一沉。
江延清摇头,只呜呜咽咽地掉眼泪。
周觉深受不了,把人搂进怀里轻声哄慰。“虽然你今天态度良好,但如果以后再有类似情况,我就要惩罚你了。”
“什么情况……”江延清几乎睁不开眼,眼皮肿肿的问他。
周觉深静静地看她,“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明白吗?”
江延清似乎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歪了歪头。
周觉深叹了口气,“我是说,江延清,以后别再喝酒了。”
“你想说什么都可以,不用再喝酒了。”
话音一落,江延清定定地看了他好久,倾身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