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门重重关上。
江延清靠在门口深呼吸好久,才缓缓恢复过来。
“现在好了?”周觉深靠在玄关看了她好一会儿,轻嘲道:“是他们求你把房间让出去,又不是你找他们帮忙,你在这尴尬什么?”
“重点是这个吗?!”江延清痛苦地捂住眼睛,绝望怒吼:“重点是他们居然一个是我表妹,一个是你亲弟!!!”
“他不是我弟。”周觉深轻嗤一声,严肃地纠正她:“我爸的私生子,跟我没关系。我只有一个妹妹。”
“你家真够乱的。”江延清无力地闭上眼,气若游丝道:“豪门都这么狗血吗?真的像电视剧上演的那样?会不会还有抢家产的戏码?”
周觉深冷哼一声,拎着江延清的箱子往房间里走,顺手把她也拎进去,平静道:“比这更狗血的都有。这算什么?”
“那可真是太狗血了。”江延清顿了一下,接着恍然大悟:“我说我怎么看你弟那么眼熟呢,上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想这么说了,原来是居然是你亲弟!”
她朝周觉深竖起大拇指,“跟你长的真像。”
周觉深闻言皱了下眉,没跟江延清计较这事儿。他淡淡道:“你见过他?”
“何止。”江延清痛苦地捂住脸。
想起上回酒吧厕所那次尴尬的奇遇,她就如鲠在喉,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更重要的是,那男的居然是她妹妹陈知语的男朋友!
啊,救命!!
这到底是什么狗血剧情!!!
“行了,别想了,他们的事情跟你没关系。”周觉深轻轻拍了下她的头,指着好几个房间说:“选一间你喜欢的,然后洗个澡休息会儿。”
这间套房极其宽敞华丽,足足有五六个房间可住。
江延清环视一圈,真诚向他发问:“既然这种套房里有这么多房间,那你为什么还要订两间,嫌钱多烧的慌吗?”
“是,不然怎么能恰好让给你表妹呢?我这人就是人傻钱多,爱做慈善。”周觉深微笑道。
江延清:“…………”
好贱哦。
江延清觉得这男的脑子有病,翻了个白眼,拖着她的大箱子开始挨个看房间了。
周觉深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江延清还没选好,正抱着背包坐在沙发上发呆。他随手倒了杯无糖可乐走到沙发旁看她,“属蜗牛呢?半天都没选好。”
空气里传来一股清新好闻的沐浴露的香味,熏的人头晕。
江延清一个激灵,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喂!你干嘛?!”
“我干嘛?”周觉深笑了下,看了眼自己的T恤短裤的正常穿搭,淡淡道:“穿的这么不检点,想必江小姐已经看出来了,肯定是待会儿要做坏事。”
“…………”江延清涨红了脸,没想到这个男人嘴贱到了这种地步,从牙缝挤出几个字:“无耻!”
周觉深笑笑,忽然倾身靠过来,“还有更无耻的,你要不要试试?”他挑眉,意有所指道:“毕竟,我知道某人对我图谋不轨很久了,这次是个好时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发生什么都不奇怪,对吧?”
江延清沉默好几秒,才恼怒道:“神、经、病。”
“嗯哼。”周觉深懒得再等,直接她做出了选择,他顺手指着那间最大的主卧说:“就那间吧,别再犹豫了。我订的房间我有做主权。”
“哼!就你牛逼行了吧。”江延清拖着箱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进了房间收拾好东西,洗了个澡,又睡了一会儿,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江延清走出房间想找点吃的,到了客厅,看到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周觉深闭着眼,双臂交叉在胸前,微微低着头,呼吸清浅。
他睡着了。
这一眼,让江延清忽然想到高中时,他也是这么睡觉的。
江延清的动作不自觉放轻,她上前走了几步,周觉深毫无反应。
看起来应该是睡熟了。
她定定地看着面前沉睡的男人,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原来的打算。
身体不受控制似的,又走了几步。
周觉深的脸越发清晰。
他的眼窝挺深的,睫毛浓密纤长,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再近一点。
这次,她甚至看到周觉深脸上细小的绒毛。
他的呼吸很轻,歪着头,刘海微微挡住额头,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无害纯良的气息。
仿佛在告诉对方,他可以接近。
真英俊啊。
江延清在心里由衷感慨。
哪怕她一直压制着这张脸对自己的吸引,但四周寂静无人时,她终于可以稍微释放出一点……隐秘的渴望。
就像很多年前,每每路过周觉深的班级,她总要不经意间扫一眼。
那时他恰好坐在靠窗的位置,不是写题就是趴在桌子上睡觉。
偶尔,还能看见他给沈俞静讲题。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但此时此刻,四周无人时,这些无人问津的碎片突然跳进江延清的脑子里,搅的她心脏发麻。
沈俞静很好,聪明又漂亮。
但那又怎样?
现在跟周觉深一起旅行的,陪在他身边的,不是她吗?
这个念头一出来,犹如惊天霹雳,劈的江延清脑仁疼。
她背上出了层冷汗,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的卑劣可耻。
江延清,你原来是这样的货色吗?
她扪心自问,答案却见不得光。
江延清怔怔地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面如冠玉的脸,心底的渴望如藤蔓般疯长,层层纠缠挤压她的心脏,甚至痛的她微微弯下腰。
她现在离周觉深太近了,几乎到了他的胸口。
他的呼吸喷到了她的脖颈处,江延清丝毫不敢动,站到腿都发麻了,才缓过来,咬着牙直起腰。
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太难受,起身时,她的腰忽然使不上劲,一个趔趄,身体向前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江延清伸手扶住沙发,堪堪稳住身体。
周觉深皱了下眉,好像被吵醒了。江延清的心率瞬间飙升,背后冷汗涔涔。
几秒后。
还好,周觉深只是换了个姿势,依然沉睡。
江延清心中松口气,收回视线,正要起身。
手腕突然却被人抓住。
不知何时,正在沉睡的睁开了眼,有些迷茫地看着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周觉深歪了歪头,声音有点哑:“江延清?”